闻溪只是笑。
那张漂亮又野心十足的脸上划过一抹黯然。
她不愿让薄池越知道自己在闻家过的并不好。
因为那并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自己的联姻丈夫,一年后还是要到期离婚的。
闻溪并不想让他心疼自己,从而再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期待。
对她来说,太有压力。
万一薄池越问她为什么闻家人那么偏心呢,她如何作答?
没有必要。
闻溪这几年成长了很多,已不再有为了让他人理解而费力解释的冲动。
见她没有说话。
薄池越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眼神晦暗不明。
看着闻溪倔强的侧脸。
某一瞬间,他居然感觉到有些……
挫败。
挫败自己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位置。
闻溪虽与他领了结婚证,可到底还是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
对他多有提防,在所难免。
饶是如此,他心中还是有些苦涩。
闻溪,我离开的这些年,已经有其他人……占据我的位置了,是么?
男人强撑着压下将要喷涌而出的情感,死死攥着手指,没有说话。
闻溪没有发觉出他的不对劲,抬手欲开门,想到薄池越还在她旁边,动作一顿。
薄池越的手机铃声恰在此刻响起。
男人朝闻溪做了个手势,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闻溪松了口气,走进卧室。
“小越啊,我已经把闻溪那丫头的眼治好了,你什么时候把收藏的那幅秋山图送我?”
打来电话的,正是给闻溪治病的徐爷爷。
徐爷爷喜欢收藏画,尤爱黄大痴的那幅秋山图。
得知薄池越收藏后,多次表示想观赏一番。
薄池越顺势拜托他帮闻溪治疗,若是治疗成功,秋山图送他。
徐爷爷当即同意。
薄池越轻笑一声,“等你回海城了,我亲自带着画登门拜访。”
“好!”徐爷爷在电话那边乐得合不拢嘴,“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你这小子可千万别忘记。”
薄池越转身看向出来的闻溪,跟着她边走边说,“忘不了,我有事忙,就先挂电话了。”
挂断电话,薄池越看了下她空落落的手,“奖杯呢?”
“在以前的房间。”闻溪轻声说。
说完,她看了一眼薄池越。
总感觉他刚才打电话的对象的声音,有点熟悉。
没待她多想,已经到了曾经住的卧室门口。
闻溪打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尘土飞扬,差点呛到她。
所有用不到的东西全堆在她的房间,满是灰尘的纸箱子堆积在她床边,压根没地方下脚。
旁边甚至还有花园的除草机!
薄池越看到屋内杂乱无章的景象后,微微蹙眉。
这哪里是卧室?
分明是杂物间!
薄池越的脸色不算好看,下意识问道,“这是你的房间?”
闻溪点头,见他微微蹙眉,想起昨天晚上听闻母说他有洁癖的事,出声道,“你在这里等我吧,我进去拿个奖杯。”
说完,抬脚进去,从书桌上拿起落了一层灰的奖杯。
随后下楼找到一条干净毛巾,珍而重之地擦拭着奖杯上的灰尘。
薄池越盯着她认真的侧脸,喉结上下动了动,“你在闻家的日子,是不是不太好过?”
若是真的对闻溪好,就不会在她的卧室里堆满杂物。
闻溪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事,只是轻声说,“习惯了。”
瞧见薄池越脸色有些阴沉。
闻溪以为他不愿意听这些琐事,擦拭完奖杯后忙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走?”
看出她的想法,薄池越说,“等你收拾完。”
闻溪点点头。
想起还有些赛车证书没拿,也不好再让薄池越陪着自己上去,轻声跟他说在楼下等一小会儿,她马上下来。
薄池越同意了,坐在沙发上。
闻母刚从花园回来,见薄池越坐在那里,讨好笑着过去,朝他打了个招呼。
薄池越颔首,淡漠看她一眼,声线清冷道,“闻阿姨,溪溪怎么住客卧?闻家是没有她的房间么?”
说这话的时候,薄池越面无表情,看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闻母的心里咯噔一声,赔笑道,“溪溪原来的房间风水不好,溪溪失明后我和你叔叔找了个算风水的大师,说她原来的房间克她,就没让她住了。”
薄池越眉压眼,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闻母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眼神飘忽,没敢看薄池越。
薄池越又说,“我记得溪溪的姐姐闻今安出车祸了,想来她那个房间的风水也不算太好,等她醒过来了也不用住原来的房间了。”
闻母心说你一个外人还敢掺和我的家事了。
对上他凛冽的眉眼,还是没敢将这句话说出来,只是说,“会的会的。”
瞧见闻溪拿着一沓子证书下来,闻母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热情地朝闻溪走去。
“溪溪,你的东西都拿好了吧?”她佯装慈爱道,握住闻溪的手,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闻溪还有些不适应,或者说有些抵触。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垂下视线点点头。
薄池越看到闻溪的动作后唇角微微扬起,带着闻溪上了车。
闻母还站在车旁,拉着闻溪的手喋喋不休。
无非是那几句话。
到了薄家要手脚麻利点,学会迎合薄池越,不要让他生气。
薄池越面无表情地过去,温热指腹握住闻溪的手,随后看了一眼闻母,“闻阿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说完再没给她一个眼神,直接带着闻溪上车。
宽敞后排。
薄池越见闻溪如此珍重地抱住那个奖杯,轻笑一声,有意打破沉默,“哪里来的奖杯?”
闻溪轻声说,“这是一年前在赛车比赛中夺得的奖杯。”
一年前,她还未被江清菡算计。
那时的闻溪还桀骜张狂,是知名赛车手,大奖拿到手软。
可惜。
闻溪垂下视线,眼里划过一抹凌厉。
薄池越应了一声,“打算回到赛车手这个行业么?”
“欸?”闻溪愣住了。
她还以为,和薄池越领证后他会限制自己的自由,所以早就做好准备,打算空余时间去做赛车复健训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