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沉水村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疾驰中的五菱宏光。
很快,车子停到了我们面前。摇下车窗,我看到的是一个满头白发、脸上刻满风霜的中年男人。
“顾兴博?”男人皮肤黝黑、面容销瘦,他用目光扫过我们三个后,情绪复杂的问道。
“姐夫?对,我就是兴博,他们是我一起来的哥们儿。”
当看到了这个素未谋面的亲戚,兴博礼貌的迎了上去。并客气的拿出来一包华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仨昨晚就在那儿睡的?”
兴博表姐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那包烟,而是伸出食指,指向了我们身后“无名旅馆”的方向。
我们回头一看,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就在我们昨晚过夜的位置上,哪儿还有什么朴素的旅馆?那分明就是一片残桓断壁!
唯一还算完整的地方,就是印象中我们219房间的位置了。可是尽管如此,那个位置上也根本就没有屋顶。
好嘛,我们这是在危楼里,无遮无挡的睡了一晚上!
想到那老板娘,以及窗外的白色运动服少女...我们也下意识知道她们是什么人...
“哎呀我滴妈啊!”看着远处的残垣断壁,兴博差点趴在他表姐夫的车门上。
而大柳则是一声不吭的待立在原地,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至于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生骨骼清奇,还是因为生来就心大。
只要没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这事儿在我这儿似乎就算过去了。
人嘛,有些事儿,该翻篇就必须得翻篇,
“走,上车吧。”
随着兴博表姐夫一声令下,我们三个便一股脑的上了他的车。
随着车门“咣”的一声响起,我们远离了那片残桓断壁,随即朝着沉水村的方向缓缓驶去。
......
前往沉水村的途中,我们一路无话。
我们本想跟兴博的这个表姐夫,好好的套套近乎。可没成想,这个沧桑的中年人也过于惜字如金了。
不论我们说什么,对方的回答一般都不会超过5个字。
无奈之下,我们也只好该看风景的看风景,该睡觉的睡觉了。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们也终于进入到了沉水村。
沉水村给我的印象,一个字是“小”,二个字则是“凄凉”。
虽然我是城里人,但对于那种城边的小村子我可是没少去过的。
年轻人都去城里打拼,老人或孩子留守在村里,成为了现在村庄生活的常态。
可是就算人再少,你仍然能够看到街坊四邻们,坐在家门口聊着那些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而沉水村,你却连条狗都很难看的见...
我甚至怀疑,这村子真的还有人住吗?!
“前面那户就是你舅爷家,我就不进去了。等你们想回去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送你们去来时的客车站。”
兴博表姐夫倒也干脆,把我们送到了家门口,随即一脚油门就走了。
我们十分纳闷,他都不用进门打个招呼再走吗?
看着黑漆漆的大木门,兴博咽了咽口水,手却始终没有敲的下去。倒是在车上又补了一觉的大柳看不下去了。
“磨叽啥呢?你不敲,我可用我的方式敲门了啊!”
大柳话音刚落,那两扇漆黑而又厚重的房门,便咿咿呀呀的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我们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古怪老儿,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我们。
“你们是李小蛾的后代吧?进来吧,最后进来的,把门给我关好了。”老头儿说完,也不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就背着手自顾自的往屋里走了。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也总算是明白过来,为啥兴博他表姐夫不愿意跟着进屋了。
敢情儿这老头儿的脾气,那不是一般的臭啊!
进了院子,一颗醒目的大柳树就立在了院里的正中间。对于我这个搞装修设计的人来说,那自然是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啊。
懂风水的都知道,柳树招阴。尤其是这么大的一颗柳树就种在院子中央,兴博的这位舅爷难道就不觉得瘆得慌吗?
再看看四周背阳面的墙壁、石砖,竟已经被大自然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苔藓。
给人的一种感觉就像是...
想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去过的殡仪馆...
很快,我们便跟着老人进入了他的房间。也不知道屋里的窗户有多久没有擦拭和打开了,我闻到了一股重来没闻到过的奇怪味道。
“说吧,你们到我这儿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爷子说这话时,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像审问犯人一样。
这是显而易见的不欢迎我们啊...
难道说,这老爷子跟兴博家还结了不少仇?!
这下可不好搞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貌似都是反的...这还咋调查兴博奶和黑旗袍女人的恩怨过往啊?!
“爸,您怎么像审犯人一样对待人家呢?就算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可大家毕竟是一家人嘛。”
我正愁着呢,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在我们身后响起。我们闻声望去,一个身材纤细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当中。
“唉呦!小雪的孩子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对了,你们当中哪个是小博啊?”
中年女人口中的小雪,就是兴博记忆中并不存在的母亲——林雪。
这说来也奇怪,虽然兴博的父母早早就离婚了,但家里也不至于连一张她的照片也没有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
“您是桦姑吧?我爸经常跟我提起您。没想到您居然长的这么漂亮。”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眼见来了一个好说话的,兴博立马贱嗖嗖的站了起来。
“哎呦,这小嘴甜的。快坐,你们快坐。”
见女人态度还不错,我和大柳也赶忙起来、握手以及陪笑,生怕让这位桦姑再挑理。
“桦姑,我爸让我带了些礼物给您和舅爷,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说完,我们把提前准备好的烟、酒、礼盒赶紧递了上去。在我的提前建议下,兴博又包了一个五百块钱的红包。
“真是的,来就来嘛,那么破费干啥?”
被兴博称为桦姑的女人,笑着接过了我们的礼物。尤其接过红包的时候,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别理你舅爷,他对谁都那样!走,都来我屋,咱们叙叙旧。”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兴博舅爷就像一块难啃的骨头。可这个桦姑的出现则是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向外走着,我急忙使了个眼神给兴博。兴博也心领神会的轻轻拉了拉桦姑的衣袖。
“桦姑,您有我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吗?我想管您要一张。挂在家里,以纪念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