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鸢出现那一刻,周遭的喧哗瞬间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当秦风看到谢清鸢的第一眼,可算是明白了这阿史勒一个外邦王子为何他明知谢清鸢跟大秦皇室有婚约,还要过来抢亲了。
谢清鸢的容貌极佳,明眸皓齿,体态修长,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身素白劲装外罩墨色披风,长发高高束起,利落得没有一丝赘余,尤其是那双极深墨色的眼,在看人的时候,寒光就藏在里头。
这是妥妥的高冷御姐啊!
别说是阿史勒被谢清鸢迷住,就连秦风此时心里头也是有一点小心动的。
这时,阿史勒见心上人现身,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眼底戾气散去大半,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清鸢,我携两千西域良马为聘,真心求娶于你,还望你多加考虑一下。”
“清鸢?阿史勒世子,你这喊得够亲热的。”
话音刚落,秦风满脸戏谑的看着阿史勒,“本殿下身为钦定的谢姑娘的未婚夫,这会儿也只敢喊一声‘谢姑娘’,你这头回上门的,倒比我还不见外啊!”
阿史勒被怼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盯着秦风。
还不等阿史勒开口辩驳,谢清鸢清冷的声音便率先压了过来。
“我谢清鸢身为大秦卫国将领,岂能远嫁他国之理?六殿下你也请回吧,我早已决意终身许国,不涉姻缘。”
“你们若还要执着,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接着,谢清鸢抬手指向府门前那对半人多高的青石狮子,声音清冽清晰,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位既然都是来向我提亲的,那先得有资格进我谢家大门才行!谁能凭一己之力,将这石狮子举过头顶,坚持过十息,谁才有资格进我谢府的大门,再与我一谈婚嫁之事!”
“若二位都举不起来,那就请二位打道回府吧!”
“什么?举石狮子要坚持过十息?”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众人望向那两尊半人高的青石狮子,面面相觑,齐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定国公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少说四五百斤,寻常壮汉两三人合力才勉强搬动,让秦风和阿史勒两个人徒手举过头顶不说,还要撑过十息?
这简直是刁难!
“丫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
就在这时,定国公府内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接着定国公谢崇远急匆匆从府门内奔了出来。
谢崇远一身玄色锦袍,身量高大,须发半白,但腰杆笔直如松,步履间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沉稳气势。
只是此刻,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写满了“头疼”二字。
自家女儿刁难阿史勒没什么问题,毕竟他是一个外藩王子,想要娶他们谢家儿女简直就是拉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刁难就刁难了。
可她这连同六皇子一起刁难,还是当着满大街老百姓的面刁难,这简直就是再给他们谢家引火啊!
“爹,这事你别管。”
谢清鸢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女儿嫁人有自己的原则!女儿要嫁的人,不能是一个泛泛之辈,若是他们连我设的这关都过不了,就算是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嫁!”
谢清鸢话音落下,瞬间就让周遭的百姓们议论不断。
“咱们的谢将军可是女中豪杰,要嫁确实得嫁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
“这六殿下悬了啊!瞧他那副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石狮子一根爪子都摸不稳吧?“
“谁说不是呢!你看那西域王子,虽然是个蛮子,但好歹一身腱子肉,瞧着就比六殿下靠谱些。”
”小声点儿!那可是当朝六殿下,你不要命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声音虽压着,但议论内容还是传入了秦风和阿史勒二人的耳中。
阿史勒听着这些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抱臂斜睨着秦风,那眼神分明在说:听见了没?就连你们大秦的百姓们都觉得你不行!
秦风反倒半点不恼,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二位,你们谁先来?”
谢清鸢看了二人,淡定问道。
话音刚落,阿史勒眼底掠过阴笑,侧身让出位置,故作客气:“六殿下,这是你们大秦的地盘,是主人,我一介外客,怎敢争先,还是你先来吧。”
阿史勒心中算计好了,秦风这常年身居深宫、贪图享乐的皇子,绝无可能举起这四五百斤的石狮子。
不管他举还是不举,他都要当着谢清鸢的面丢尽颜面,自己也可以借此机会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阿史勒话音落下,周遭百姓们纷纷看向秦风,期待着秦风会不会先出手。
秦风没有接茬,而是斜睨看了阿史勒一眼,嗤笑道:“我若先出手,你连摸石狮子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世子说本殿下是主人,本殿下既然身为主人,怎么着也得让阿史勒世子你这位客人有点表现的机会吧?”
“阿史勒世子你这般客气是心生畏怯不敢上啊?要是不敢的话,还是趁着回去吧,省得待会儿丢人,回头还要耍浑。”
这话一出,街边围观百姓当即跟着起哄附和。
“六殿下说得没错,是汉子就上去试试,躲在客气什么?!”
“方才世子登门提亲不是气势十足吗,如今轮到比试反倒缩手缩脚,莫不是真是心里发虚吧?”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涌入耳中,阿史勒一下子就点燃了阿史勒胸中的怒火。
他阿史勒自持大月氏第一猛将,手握重兵、勇武过人,素来只有他小觑他人,从未被废物如此当众轻辱!
“好,好得很。本王今日倒要看看六殿下这张利嘴,能不能替你举起四百斤的石狮子。”
阿史勒咬牙冷喝一声,接着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朝左侧那尊石狮走去。
走到石狮旁,阿史勒一把扯下外袍甩在地上,露出精壮的臂膀,下一刻,阿史勒周身沙场悍将的戾气骤然迸发。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好了!给我起!”
阿史勒大喝一声,浑身力道尽数灌于双臂,沉重石狮缓缓离地,被他勉强抬到胸口高度。
围观百姓见状齐齐惊呼,随行胡骑更是放声喝彩,人人都没料到阿史勒真能举起这四五百斤石狮子。
秦风见状稍感意外,但仅仅只是惊讶一瞬,秦风便恢复刚刚懒散的样子,满脸戏谑的看着阿史勒。
秦风已经看出阿史勒这会儿下盘不稳,双臂抖得厉害了。
他根本撑不到十息时间。
一息!
两息!
周围的百姓们自发数了起来,前两息的时间,阿史勒举着石狮子纹丝未动。
但到了第三息的时候,阿史勒的额头不断地溢出冷汗,双腿不停止发颤。
待到第四息时,阿史勒呼吸加快,双目充血,整个人摇摇欲坠起来。
“轰!”
不等数到第五息,阿史勒膝盖一软,腰背猛地塌陷,石狮轰然砸在地上,扬起大片尘土。
他踉跄后退几步,重重单膝跪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衣衫全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五息不到,阿史勒世子,你可以回去了!"
谢清鸢的声音依旧平淡。
阿史勒猛地抬头,脸面涨得通红,“这石狮足足五百斤重,单凭肉身举过头顶还要稳持十息,世间哪有人能做到?清鸢,你当真连一丝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举不起来就拿规矩说事,未免太过丢人!”
还不等谢清鸢开口,围观的百姓们就开口驳斥。
“谢帅定下的规矩,轮得到你一个外邦世子质疑?”
“才撑四息就败下阵来,换作旁人早就羞愧退走了!”
百姓们的嘲讽声一浪高过一浪。
阿史勒脸色铁青,厉声吼道:“本世子就不信真有人能做到!你们大秦若是有能人,尽管上来举给我看看!”
话音落下,整条街道瞬间安静。
百姓嘴上嘲讽得痛快,可面对数百斤重的石狮,没人敢上前尝试。
阿史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怎么?方才斥责我的时候个个言辞犀利,如今全都哑口无言?原来大秦众人,也就只剩下一张嘴罢了。”
这话如利刃扎在人群之中,百姓们气得攥紧拳头,却无从辩驳。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缓缓响起:“谁说人力不可为?你做不到,不代表本殿下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