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出的弩箭,擦着狍子的脸,落在了左侧的积雪堆上,溅起一片雪花。
狍子先是愣了一下,敦实的肉腿猛地蹬了一下雪地,身体瞬间弹射出去,跑进了前方的树丛中。
陈年大吼一声,让王二从左侧包抄,两个人一左一右,开始拼命狂奔。
王二边跑边念叨:“都说狍子傻,这也不傻啊,跑得真快。”
“废话,你那弩箭都快射它脸上了,它再不跑那就不叫傻狍子了,那叫傻逼狍子,省着点劲别说话了,赶紧追。”
陈年飞快地冲进树林,沿着狍子的脚印一直往前追,很快他就重新了发现了狍子的踪迹。
陈年单膝跪地,用肩膀托住猎枪的枪托,瞄准了狍子的后腿,扣动了扳机。
狍子发出一声惨叫,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这一枪射程太远,只伤到了狍子的皮毛,没能射穿骨肉,狍子逃命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还是能跑。
东北人之所以叫它傻狍子,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因为,狍子在跑出去一段距离后,会停下观望。
如果国家不把狍子列为保护动物,那这玩意早晚被村里人给杀光了。
陈年也算是吃到了重生的福利,放到现在,他光是开这一枪就够判刑的了。
陈年和王二气喘吁吁地跳下山坡,沿着那条泛白的雪路继续向前。
这一次,陈年爆发出了惊人的奔跑速度,把王二远远落在了身后。
这个狍子对陈年来说,早就不是猎物那么简单,它承载了两个家的希望。
狍子在跑出一段距离后,再次回头观望,这也给了陈年开第二枪的机会。
他匍匐在地,把枪管架在雪堆上,只是简单的瞄准,便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射进狍子头颅,鲜血从后脑勺喷洒而出。
狍子的血染红了白雪茫茫的大地。
也让王二的眼底重新燃起一团希望。
陈年走过去将这温热的狍子提了起来,他难得露出一个笑脸,回头看向王二:“还愣着干啥,过来搭把手。”
“年哥,你听没听到啥声,好像是熊叫。”
陈年心里一紧,他不再说话,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四周的动静,黑暗的深山里,真的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声。
他分辨不出那是熊还是虎的吼声,但陈年能分辨出来,这声音离自己很近。
“赶紧走,下山!”陈年拎着狍子,和王二展开了第二轮狂奔。
跑下山的时候,王二忍不住吐了,胆汁喷了一地,就连身体素质很强的陈年,也因为这一通狂奔差点背过气去。
俩人坐在雪地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家。
陈年把死透的狍子双腿绑好吊了起来,再将木桶踢到狍子身下,拿起猎刀贴着狍子的腹部轻轻一划,血滴滴答答的落在木桶里。
放血是为了更好的皮肉分离。
狍子皮其实比肉更值钱,拿到黑市或供销社卖,一张皮子能卖20块钱,足够两家人活上半个月的。
陈年用水冲干净猎刀,顺手拿墙上挂着的土豆干,丢在一旁,他头都不抬的说:“二子,起锅烧油,一会给老王叔炖狍子汤喝。”
王二熟练的蹲下去,拉开灶坑那乌黑的小门,他划燃一根火柴,丢了进去。
趁着二子烧油的功夫,陈年熟练的切开了狍子身上的白膜,他右手死死扯住狍子的双腿,一挑一拉,一张带狍子头的完整兽皮,轻飘飘落在了桌子上。
陈年将那张完整的皮,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边。
王二看着陈年利落的手法,添柴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震惊又佩服的说:“年哥,你这手法啥时候学的,太牛了吧!”
陈年放下猎刀,换上菜刀,一边将狍子肉剁成几大块,一边回王二:“你小子不知道的多了。”
等油烧开,陈年把肉下锅,随着一阵油烟喷出,屋子里瞬间被肉香味包裹。
这股香味很快就飘到了屋外,传遍了整个小村子。
林寡妇靠在一侧的大树上,眼巴巴的望着陈年家,她看了一眼村里最著名的情报中心费长舌,问她知不知道,陈家这是咋了?
“不是说陈年都快穷得尿血了,怎么吃上肉了。”
“不光是吃上肉了,前几天听说陈年还打下了一头狼,老大个一头狼了,不过我没看到,只是听人说。”
“那不昨天,他还带媳妇去县里看病了,平时他恨不得媳妇早死早超生,结果昨天突然带人去看病了,谁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咋了,咋就转性了。”
林寡妇根本没把费长舌的话听进去,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肉味实在太香了,馋的她快流出了口水。
她真想进陈年家,管他要一块肉,杀杀肚子里的馋虫。
“我去看看咋回事。”林寡妇忍不住了,她迈着妖娆的步伐,钻进了陈年家的院子。
“呦,一大早就吃肉,这肉可真香。”
林寡妇整个人都快扎进锅里了。
陈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寡妇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人,听村里的老人说,她之前的男人,是个大流氓,犯下无数恶行,被枪毙了。
她为了躲避风波,一个人带着男人留下的金银财宝,来到了这个村子。
上一世,村里人都排挤陈年,唯独林寡妇爱拽着他聊八卦,一开始陈年还以为这寡妇是对自己有意思。
后来他发现,林寡妇其实对谁都这样。
陈年将炖得软烂的狍子肉装进两个饭盒。
一盒端到李桂花面前,另外一盒等着一会给老王吃,补身体。
软嫩的狍子肉本来就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肉香,这种肉只需要放点盐就能散发出无限的香气,再加上土豆干的味道,
两种香气混合在一起,只是闻一下便让李桂花的口腔开始疯狂分泌了口水。
陈年拍了拍饭盒,一屁股坐在李桂花身边:“媳妇,这盒肉都是你的,你敞开肚皮吃,一定吃光了。”
“我和二子去诊所看看王叔,一会儿我俩就回来。”
李桂花悄悄的咽下了口水,她望着陈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硬生生将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村医院就在陈年家对面,隔着窗户就能看见这边发生的一切。
要是马银龙的人真来报复,陈年能第一时间赶回家,把他们打出去。
等他前脚刚走,林寡妇就立马进了屋,她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炕上,贴在了李桂花身边。
“桂花,你家陈年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这又给你炖肉,又带你去医院的。”
李桂花叹了一口长气,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段卖血的时光里:“我也不知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太好了,可比以前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