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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坏医生

这是陈年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所以,他只能攥着大勺,不断重复着搅和水的机械动作。

一直等到水开,陈年才缓缓的说: “媳妇,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死了,你死了以后,我变成了孤家寡人,一辈子凄凄惨惨。”

“这个梦太真了,我醒了之后浑身都是冷汗,我发誓,以前那种日子不会再有了,我要一辈子对你好,如果对你不好,我出门让车撞烂。”

李桂花呆呆的看着这个男人,灶膛里的火光,照在陈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李桂花心里的那点恐惧,就像被灶膛里的火点燃烧化了一样,她盯着陈年的脸颊,嘴里小声嘟囔着:“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陈年强忍鼻头传来的酸楚,把炖好的狼肉端到李桂花面前:“这梦醒了,就是老天爷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媳妇你只管把身子养好,以后有什么事我顶着,把肉吃了,明天带你去看大夫。”

其实,这狼肉并不好吃,肉又柴又塞牙,在嘴里就像是一块坚硬的树皮,稍有不慎肉就会给牙龈硌开一个口子。

两个人就这么拼命嚼着,哪怕是脸颊发酸,他们谁也没舍得给那口肉吐出来。

吃完狼肉,两个人就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李桂花一夜无眠,只觉得心里发慌,她不敢睡觉,生怕睡完醒来发现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陈年其实也没睡得多安稳,他在紧张,紧张明天去医院看的不顺利,紧张医生告诉她妻子已病入膏肓。

等到第二天刚亮,陈年便爬了起来,为进县城做准备,李桂花一夜没睡,疲惫顺着眼睑无声漫开,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看起来就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黑白纸片。

哪怕是裹了厚厚的棉服,却仍然能透过棉服看到她那瘦弱的身体,陈年让妻子坐在板车上,他拖着那台板车,就像拖着一辆空车。

他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很快便来到了村口。

平日里从不搭理陈年的村民,也都凑上来跟他打招呼,陈年知道他们不是在打招呼,而是靠近确认板车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当他们看清车上坐着的人,还真是李桂花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会露出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是在九点多的时候到了县城医院。

这里一切都很破,是那种惊悚片剧组进来直接就能取景的破败,没办法,这个时候的医疗条件就这样。

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媳妇来这里看病。

陈年拉着李桂花进了医院,刚进去他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顺势望过去,这里人挤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一打眼只能看见一个个不同的后脑勺。

听人说从城里大医院来的马专家今天到县医院出诊,所以才会挤着这么多看病的患者。

排了一上午,陈年好不容易拉着李桂花进屋了,那老马专家,只看了李桂花一眼,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直接下了诊断:“你这问题很严重,脑袋里长了东西,马上办住院,准备手术吧。”

手术这两个字吓得李桂花脸色惨白,她紧紧攥着陈年的胳膊袖子。

陈年没动,他低头看着诊断书,上面那潦草的马金龙三个字,让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这家伙是上过市里报纸的。

没病给你按大病开药,胃炎治成胃穿孔,小小的感冒,他敢直接下令让做手术,最恶的一次,这家伙直接给人家好器官切了下来。

多少家庭因为这个马金龙家破人亡。

陈年强忍内心翻滚的怒火,他拍了拍李桂花的肩膀,将那张诊断书放在了马金龙面前。

“你刚才说我媳妇脑袋里长东西了是吧?”

“我问问你,她脑袋里长得是什么东西,长在哪,你打算怎么给她切下去?”

“脑袋里能长什么东西?当然是瘤子了,瘤子压迫了脑神经,才会让你妻子看起来这么虚弱。”

马金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糊弄着陈年。

陈年都快被气笑了:“你不看核磁造影,不拍CT,就用听诊器听听,随便问问,你就敢下诊断,我该说你是神医,还是该说你是妖医呢?”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糊弄你呗。”

“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能比我这个主任会看病,我告诉你,排我号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要是不愿意治,带你媳妇滚出去等死。”

李桂花紧紧抓住陈年的胳膊:“好了陈年,别气别气,我不治了,走吧,我们走吧。”

陈年轻轻抚摸着李桂花的头发,扶着她的胳膊:“媳妇你先出去等我,我好好跟马主任唠唠嗑。”

下一秒,他关上屋子的门。

马金龙看陈年这杀气腾腾的样子,顿时敲了敲桌子,让护士叫看大门的上来,结果下一秒陈年就冲到了他面前,照着马金龙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耳光。

屋子里瞬间响起一片惊呼,有胆小的护士急忙跑出去叫看大门。

陈年一把抓起他的脖领子,将脑袋狠狠摁在墙上,然后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再敢说一句死,我就整死你,我就把你之前给人家好肾脏切下来的事情,举报到省里。

顺便再把你勾搭李主任女儿的事,告诉他。”

陈年这话让马金龙一下冒了冷汗,他吞了一口唾沫,伸手拦住了要往里冲的看大门。

“没事,你们走你们的,我和这位小兄弟有点误会没解释开,解释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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