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他,祝辞云的心中便风起云涌,恨不得立即诛之。
自己从前怎么就那么傻,信了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之话?
祝辞云强压着情绪故作淡定的朝着沈之渊淡淡一笑,福了福身子:“容儿见过姐夫!”
沈之渊目光徐徐落在祝辞云脸上,尤其是那双潋滟泛着水雾的眸子。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但一想到刚听见的话,沈之渊负手而立,冷着脸训斥出声:“烟儿如今乃是侯府嫡女,本侯的发妻,已不是二房的姑娘任由你们随意嚼舌根子,刚才那些话若再敢说的话,休怪本侯无情割了你们的舌头喂狗!”
秀儿吓得立即跪地求饶:“侯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之渊轻哼出声,冰冷的目光落在祝辞云脸上冷笑一声:“听烟儿说,从前在府上你最喜欢与她争抢,凡是她的东西你必要争抢。
本侯原是不信,未曾想今日下值就在此处偶遇,想来昨日你离开时撞到本侯也非意外。”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抬起手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强迫着祝辞云抬头与他对视,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从前,她最喜欢的就是沈之渊的眼睛。
狭长深邃,一双眸子深情款款犹如深渊令人沦陷。
可如今再与他对视,祝辞云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
她紧咬着发白的唇瓣,试图挣脱。
沈之渊却用力收紧,捏的她白嫩的皮肤都发红褶皱。
“祝书容,收起你的那点心思手段,本侯此生唯爱烟儿一人,别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本侯有的是手段让你痛不欲生。”
祝辞云仰着头,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红唇泛白,一双杏仁眸水雾盈盈勾人心魂,眼尾微微泛红带着稚嫩的妩媚。
沈之渊有那么一瞬间怔愣。
果然和烟儿所说一般,小小年纪便像个狐媚子勾人心弦。
只可惜,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恶毒肮脏的心。
祝辞云听着只觉得可笑至极。
什么时候沈之渊这般孤傲自负了?
还此生唯爱祝轻烟一人?
从校武场的初遇,到他笨拙的示爱,她发疯了般的要非他不嫁,再到七年结发夫妻最终她在敌营惨死。
往事历历在目,却事事锥心。
祝辞云眼眶不争气的发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一滴滚烫的泪珠缓缓滑落打湿了沈之渊的手。
沈之渊剑眉微蹙,面色冷漠的盯着她。
“本侯说的,你可听见了?”
祝辞云用力挣脱开他的手。
“古人有云,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侯爷放心,容儿不会没脸没皮无耻下贱的抢夺自己姐夫,更不会无媒苟合趁人之虚,侯爷日后说教前先想想尸骨未寒的大堂姐吧!”
一句话令沈之渊眸色一震,像是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祝轻烟不就是没脸没皮的抢了自己的堂姐夫,无耻又下贱。
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警告?
话落,祝辞云退后一步福了福礼,拽着秀儿顺着长廊离开。
沈之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气呼呼远走的背影,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叠,心忽而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可一想到杀父之仇,沈之渊又冷了心。
他没做错!
一切都是祝辞云一家三口的错!
祝辞云一直牵着秀儿饶过长廊回到自己的住处,院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祝辞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秀儿也吓得大气不敢出。
“小姐,您那么对侯爷说话,就不怕侯爷怪罪吗?”
祝辞云冷笑出声:“怪罪?他拿什么怪罪?大不了要了我这条小命而已。”
不过她赌沈之渊不敢大张旗鼓。
如今谢涟处处刁难于他,就盯着他出错,而沈之渊也忌惮谢涟,刚刚得胜回京正是小心谨慎的时候,否则树大招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太知道沈之渊有多在意外界的看法了。
……
而沈之渊也确实如同祝辞云所想,心刺痛一瞬后径直回了水云烟。
韩氏识趣,立即找借口离开给小两口独处。
“侯爷,你可算回来了,烟儿今日害喜的厉害茶饭难咽,身子难受的紧!”祝轻烟靠躺在软塌上没有起身,若是换做平时沈之渊早已经褪去官服坐过来替她揉捏腿脚。
可今日沈之渊因着刚才祝辞云的顶嘴还有些心不在焉,盯着桌子上的汤羹愣神了半天。
“侯爷,你有没有听到烟儿说话啊?”
沈之渊这才回过神,挤出一抹笑意朝着软塌边走过去坐下来,看着祝轻烟的眼睛莫名想到了那双水盈盈的杏眸。
“今日公务繁忙有些疲累走神,烟儿莫怪!”沈之渊柔声启口,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嘴:“你三妹妹许配人家了吗?”
祝轻烟脸上的笑容一僵,莫名紧张的皱起眉头:“侯爷怎的突然问起她了?”
“刚才回来时的路上碰见了!”
祝轻烟手上的青筋已经隐隐凸起,但她不敢闹腾生怕露馅,故作善解人意的笑问:“侯爷这是看上三妹妹了?要不一同娶进家门侯爷好享齐人之福啊?”
沈之渊顿时沉下脸色:“烟儿莫要胡说,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人!”
祝轻烟紧绷的心这才一松,状若奇怪:“那侯爷好端端问起三妹妹的婚事做什么?”
“为夫想到如今住在祝府,她从小欺负你,惯会抢你东西,怕你看见堵心,便想着若有婚约早日嫁出去也省得你瞧见心烦!
若是没有为夫便托人帮着相看一番,烟儿这是想哪里去了?”
自从七年前祝轻烟救了自己,他就决心此生只娶祝轻烟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未有过旁的想法。
哪怕和祝辞云在一起,他也只当是为了复仇,睡她如睡烟柳之地的女子。
祝轻烟顿时笑容满面的靠在了沈之渊的胸膛,娇嗲嗲的开口:“侯爷,还是你心疼烟儿,三妹妹因为体弱母亲不舍,所以一直留在府上未谈婚约。
不过女孩子家的年纪大了总归不好嫁人,这两日我便同母亲说说,给三妹妹许一户好人家嫁了,如此也了却母亲一桩心愿。”
“好,那你同岳母说说,早日成婚也省得你多思忧虑!”
祝轻烟只觉得心中如灌蜜了一般甜:“侯爷,你真好!”
“傻丫头,当日我便发誓日后飞黄腾达了必疼宠你一生一世,如今好日子才刚开始,你可切莫多想。”
屋顶上,一抹黑色的身影瞧见这一幕后差点作呕,忍了又忍,一个鹞子翻身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