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鱼咽了一口唾沫。
她干笑两声:“臣妾猜不着。想必是谢主隆恩?”
【她说了什么?她到底说了什么?如果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万贵妃灌我毒药"……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原地去世了?】
【不对不对,冷静。这是后宫,赐死嫔妃这种事,皇帝下旨才算数。到时候就说我是拿着皇帝的令牌去的,就算苏才人醒了也只能咬我……不,咬的是万贵妃!】
【等等,那不还是咬我吗?!】
萧景渊负手而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笼在苏知鱼整个人上面。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走马灯一样变来变去,嘴角那点弧度几乎压不住。
这女人在心里吵得跟菜市场开了锅似的,他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苏才人醒来,抓着太医的手,大喊……”萧景渊故意拖长尾音,“万贵妃,拿命来。”
苏知鱼“扑通”一声跪下了。
什么贵妃的颜面,什么万家的骄傲。
在保命面前,一文不值。
李嬷嬷和满院子的太监宫女早就趴在地上,此刻更是抖得像筛糠。
“皇上!”
苏知鱼一把抱住萧景渊的大腿,仰起脸,眼泪说来就来。
“皇上明鉴啊!臣妾冤枉!臣妾昨天去咸鱼阁,真的是去送温暖的!”
【救命啊!这死局怎么破!那老头还真把人给扎活了?医学生简直不是人啊!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亲眼看着自己被埋了再走!】
萧景渊低头,看着死死抱着自己小腿的女人。
“万贵妃”满是碳灰的手攥着他的龙袍。
黑灰全都蹭在了明黄色的料子上。
他倒是不觉得脏,只觉得好笑。
“送温暖?送了一杯西域剧毒?”
“那不是毒药!”
苏知鱼大脑飞速运转,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扯。
“那是十全大补汤!臣妾看她体虚宫寒,特意找人求来的偏方!”
【救命啊,老娘的CPU要烧了。对对对,就是补药。只要我咬死不认,谁能证明那杯子里装的是什么?大不了就说拿错杯子了!】
萧景渊被她这无耻的辩解惊到了。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比朝堂上那些言官还溜。
“哦?十全大补汤?”
萧景渊俯下身,一把捏住苏知鱼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那她为何喝完就断了气?”
苏知鱼疼得龇牙咧嘴,但求生欲爆棚。
“虚不受补!对!就是虚不受补!”
“她身子骨太弱了,受不住那么大的药力,一下没缓过劲来,休克了!”
【休克懂不懂!就是假死!你看,她现在不是被太医一针扎醒了吗!这恰恰证明我那药是管用的!】
萧景渊是真的有点佩服这个脑回路了。
毒杀妃嫔,硬生生被她扯成了华佗再世。
“如此说来,苏才人还要感谢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后宫姐妹。”
苏知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苏才人还要感谢你了?”
萧景渊逼问。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后宫姐妹。”
苏知鱼顺着杆子往上爬。
萧景渊向前跨出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
就在他准备继续施压时,苏知鱼的后脑勺猛地窜起一阵剧烈的拉扯感。
眼前景象彻底扭曲,灵魂像是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向外拽出。
她整个人发软,直直向前栽倒。
萧景渊的反应极快。
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用力往上一提。
苏知鱼在半空中悬空。
手脚不受控制地胡乱扑腾了几下。
【搞什么!断网了?万娇娇这身体漏电了吗!每天吃燕窝还能吃出低血糖?还是系统看我不爽要把我踢下线?】
萧景渊皱起眉头。
他看着手里这张毫无血色的脸,松开手指。
苏知鱼重重跌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她双手死死抓着扶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见她不像是有什么大碍的样子,萧景渊皱着的眉头松开。
随便诈唬两句,竟能吓成这副德行。
张老头虽是个药痴,但起死回生根本无稽之谈。
“行了。”
萧景渊看着她那副即将魂飞魄散的模样,终于收敛了周身的威压,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朕同你开个玩笑罢了。”
苏知鱼猛地停住喘息。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帝王。
【开……开玩笑?】
【你一个坐拥天下、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大晚上跑来跟老娘开这种地狱级玩笑?!】
【老娘连下一百零八层地狱的姿势都想好了,你特么跟我说你开玩笑?!】
萧景渊耳边被震得嗡嗡响。
他甚至能从这心声里听出对方咬牙切齿的磨牙声。
“朕觉得这玩笑颇为有趣。”
萧景渊理了理明黄色的袖口,语气平淡,“爱妃似乎不太喜欢。”
苏知鱼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溜下来,重新跪好。
“皇上折煞臣妾了!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笑话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臣妾刚才只是……喜极而泣!对,苏才人没事,臣妾替她高兴!”
【高兴得我想现在就送你下去见先帝。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打120了。我的烤五花肉都凉了。】
萧景渊突然没了继续逗弄的心思,转而又想到了御书房那堆看不完的折子。
“既然爱妃如此高兴,那便继续享受你的人间烟火味儿吧。”
萧景渊转身,大步向院外走去。
福顺带着一众太监连忙跟上。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苏知鱼紧绷的肩膀才彻底垮下来。
她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砖上。
李嬷嬷赶紧凑上前,带着哭腔喊:“娘娘!这可怎么办啊!皇上刚才那是在试探您啊!”
“滚。”
苏知鱼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
她现在脑子很乱。
刚才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太真实了。
难道万娇娇这具身体有排异反应?
还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出了漏洞?
最可怕的是,万一那个神经病皇帝说的是真的,苏才人的身体真的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