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没有动。
白夜紧紧蹙起眉,指尖轻轻一敲。
梦境结界陡然裂成碎片,课堂上同学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他们。
栗莉惊恐地捂住脸,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
白夜一把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栗莉肩上,同时冷冷扫向翎:“蠢货,只会做些惹人厌烦的事情。”
翎愣住了,粗长的尾巴垂了下去,委屈地看向栗莉: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白夜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只留下一句“等下再来收拾你。”
一把捞起栗莉,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从窗外跃了出去。
—
栗莉醒来时,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周围空无一人,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毕。
她对着空气轻轻喊了两声,确认没人后,缩进被窝,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其实她是个要强的人,可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还被人羞辱,她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窗外,街道旁亮起鎏金的灯影,校园的夜景很美,流光溢彩,这是栗莉曾经心驰神往的地方。
半年前,她收到了录取通知书,父母的原话是:“一个小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才是正经事,家里条件又不好,爸妈还指着嫁你的钱换房子呢。”
是身患尿毒症的妹妹以命相逼,闹着自杀,才换来了她读书的机会。
栗莉发誓一定要顺利毕业拿到奖金,找份好工作,带妹妹治病。
光脑震动,她收到了一个电话。
“栗莉,我是妈妈呀,你弟弟今年高中择校,要三万星际币。你留的钱不够用,你再打点钱来,要不然,栗荷的手术就先别做了。”
栗莉听着那头令人作呕的语气,沉默了一下。
“你们把钱都给弟弟花了。”她扣紧光脑,声音发紧,“就是想让小荷死,是不是?”
离家前,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父母,叮嘱他们一定要给妹妹续住院费。
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理所应当:“是,那又怎么了?”
“你弟弟身体健康,智商又高,他才是家里的根,早就跟你说了,让栗荷病死就好了!反正一个病秧子也活不了几年了!——”
栗莉猛地挂断电话。
她吃力地迈开双腿,往寝室里走去。
光脑屏幕又亮了,带着嗡嗡嗡的响声,在口袋里震动,栗莉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她不敢去接,也不敢挂断,直接屏幕亮了三遍,她才伸出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知道了,妈妈,我想办法,你别停小荷的治疗费。”
她回到寝室,情绪低迷地打开光脑,给从前的朋友们都发了消息——尽管他们都是些穷学生,但她还是厚着脸皮去借钱。
她心里闷得厉害,脑子里满是从小到大爸妈不回家,她带着妹妹挨家挨户讨饭吃的场景,隔了好几年时间,那些痛苦好像打了层马赛克般模糊不清,栗莉甚至回想不起那时候去了谁家,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栗荷死了,这世界上唯一在乎自己的人也就不存在了。
手机上跳出几条回复,都是她的朋友发来的,大多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关心,心疼她的境遇;没人给她一分钱,更有甚者回了个问号,直接将她拉黑了。
栗莉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又群发了一遍消息。
直到门外传来响动,栗莉打开了门。
看到了司夜的脸。
“栗莉同学。”他捏着一张星际卡,塞进栗莉手里,金丝镜片反着白光,“我这里有一份兼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诶…嗯?”
栗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群发的借钱信息,竟然也不小心发给了零号小队的所有人。
“什么兼职?”
“零号小队的专属向导。”他递上一份合同,“每月五万星际币,可以预支。”
帝国的人均工资在一万星际币左右,五万已经算是绝对的高薪了。
只是栗莉接过合同一看,当场就小脸爆红。
【从本契约成立起,乙方将成为小队的专属向导,需遵守:】
【1.搬来与小队同住。
2.一周帮小队进行五次以上安抚。
3…
同时,乙方也会受到小队的保护,确保她不受任何伤害。】
一周五次…?
她很确定,对方完全就是在趁火打劫。
“专属义务包括什么?”她谨慎地问。
“负责哨兵的深度抚慰而已,怎么,”司夜声音微顿,“如果栗莉小姐想尝试一下成年向导与哨兵的事情,我们也完全可以满足。”
栗莉:….怎么黑的白的都能聊成黄的?
司夜盯着她小脸泛开的红晕,眼底划过一抹幽暗。
这事儿,当然有他们小队的手笔。
好在栗莉的家人足够坏,他们才有下手的空间。
不过,他们才不会真的让栗莉的妹妹受苦,早就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过去。
“我们有任务,还要上课,平时很忙,不会打扰你,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我们会负责你在校内的一切开销,将你纳入保护范围内,你不会受到任何欺负,可以平安毕业。”
“至于翎,学校给了他最高处分,他被记了大过,还被下了禁制,发情期结束之前不能靠近你。”
栗莉有些心动。
食宿全包,安心毕业,还高工资,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拒绝不了这等诱惑,虽然看上去很像诈骗。
她咬了咬唇,看向窗外。
天色渐尖暗下来,寝室楼点亮暖调的灯光,看上去温馨无比。
只要她签上自己的名字,她就能解决燃眉之急,还能实现自己的心愿。
但代价是,她即将成为整个小队共有的金丝雀。
哨兵面对向导,天然就有巨大的体型和体力差异。
这份差异让她感到不安,害怕。
她不知道怎样才是正确的选择。
栗莉顿了顿,想起母亲在电话里的丑恶嘴脸。
想起今天下午,她低声下气借钱但被拉黑的模样。
想起半年前她意气风发走进学校,发誓一定要闯出一片天的样子。
她不想继续了。
不想继续过这样战战兢兢的生活了。
栗莉犹豫地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停滞了好几秒。
那么,她要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