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办点正事
江城六月的正午热浪滚滚，知了在梧桐树上拼了命地叫唤。
陈默和孙宇溜达着来到了操场边的小卖部。
冰柜里冒着丝丝白气，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默熟练地从冰柜里抽出两瓶挂着水珠的冰镇汽水。
用起子撬开瓶盖，递给孙宇一瓶，随后十分自然地冲着收银台扬了扬下巴：“老板，算他的。”
“卧槽？”孙宇刚把汽水送到嘴边，眼睛猛地瞪得老大，“默哥，你不带这么坑兄弟的吧！”
“中午食堂那顿就是我请的，怎么连两毛钱一瓶的汽水也要我买单？”
陈默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的碳酸气泡顺着喉咙炸开，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他拍了拍孙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忽悠道：“瘦狗，格局打开。”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空乏其身。”
“你现在为我投资的每一分钱，以后都会化作带你发财的滔天富贵。”
“赶紧的，掏钱。”
孙宇被这套似是而非的连招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满脸肉疼，但还是乖乖从裤兜里摸出几个钢镚拍在了柜台上，嘴里嘟囔着：“我真是欠了你的……你最好是真的能带我发财！”
两人咕咚咕咚灌着冰汽水，爽得直打嗝。
孙宇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凑到陈默耳边提议：
“默哥，下午全是自习，我打听过了，老黄中午就去市教育局开教研会了，根本不在学校。”
“咱们干脆别回教室了，直接去后街的飞宇网吧放松放松呗？”
“我最近练了一手盲狙，绝壁能把隔壁班那几个菜鸡杀得片甲不留！”
其实陈默早有此意。
他正愁手里没有电脑和网络，去查阅资料和起草黑马指南。
孙宇的提议，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行啊，走着。”
陈默将喝空了的汽水瓶，稳稳抛进小卖部门口的垃圾桶。
由于小卖部本就挨着操场边缘，两人连教学楼都没回，轻车熟路地走到操场角落。
纵身一跃，直接从矮墙翻了出去。
推开飞宇网吧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和汗酸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几十台笨重的CRT大头显示器闪烁着绿光，键盘敲击声和打游戏时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交了网费，两人在角落连坐了下来。
孙宇熟练地开机、登号，点开反恐精英的图标，兴奋地转头招呼：“默哥，快上号！今天咱们做悍匪，打爆他们的头！”
“你玩你的，我办点正事。”
陈默神色平静地打开了桌面上的Word文档。
孙宇纳闷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陈默不仅没开游戏，反而在白花花的文档里敲起了字。
他挠了挠头，戴上耳机沉浸到了枪战世界里。
而陈默则十指如飞，凭借着前世在商海沉浮二十余年磨砺出的毒辣眼光，以及对未来时代脉络的精准记忆，开始撰写他重生后的第一桶金筹码。
文档最上方，赫然敲下几个大字：《2000年高考志愿填报黑马指南》。
陈默的思路极为清晰。
他没有写长篇大论的废话，而是直接将专业按照未来的发展趋势，进行了极为刺眼的等级划分。
红榜专业是时代的风口。
比如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软件工程。
陈默在下面详细批注了互联网普及的必然趋势，以及未来二十年信息技术产业将造就的无数造富神话。
还有金融工程、经济学，伴随中国加入WTO的倒计时，资本市场的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至于土木工程、建筑学，虽然未来会没落，但在接下来的十几年城镇化狂飙突进中，这绝对是普通人跨越阶层的黄金跳板。
黑榜专业则是青春的坟墓。
陈默首当其冲写下的就是生化环材：生物工程、化学、环境工程、材料科学。
对于这四大天坑，陈默落笔极狠。
他毫不留情地撕破了目前这些专业，被炒作出的高大上面具，直言不讳地指出其投资回报率极低、就业面狭窄、需要无休止考研读博，才能勉强糊口的残酷现实。
整整一个下午。
陈默坐在闷热的网吧里，查阅着2000年各高校的基础数据。
结合自己的感悟总结，洋洋洒洒敲下了近三千字。
这些文字全是真金白银的避坑指南，以及直击家长焦虑痛点的大实话。
……
与此同时，江城一中高三（2）班的教室里。
下午的自习课已经上了一半，苏念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些疑惑。
陈默一个下午不见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她本以为中午吃完饭，陈默就会回来继续缠着她讲题，她还特意在午休时整理了下午要讲的物理错题。
可这一整个下午，不仅陈默没出现，连后座的孙宇也没了人影。
“晓晓，”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你下午……看到陈默和孙宇了吗？”
林晓正咬着笔头开小差，闻言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笔，立马把脑袋凑了过来。
“念念，我都跟你说了，狗改不了吃屎，这才几天啊？”
“陈默跟孙宇指定又是跑去网吧潇洒了。我劝你啊，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给陈默辅导了，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多刷两道物理题呢。”
林晓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苏念的心头上。
网吧……
苏念抿了抿嘴唇，顿时有些失望，还有些生气。
这两天陈默的改变，让她觉得他真的是想上进了。
可结果呢？
这才刚安稳了不到两天，他就又恢复了以前那种逃课上网打游戏的状态。
亏她还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神不宁，甚至隐隐担心昨天后街的混混是不是又找他麻烦了。
原来人家根本没事，只是去网吧逍遥快活了。
可生气归生气，她心底最深处又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万一……万一林晓猜错了呢？
万一他真的遇到了昨天的那些小混混……
这种气恼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让她心神不宁。
“以后再也不管你了！”苏念轻咬下唇，在心里赌气地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