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很熟,就是昨晚排骨汤还剩那么多,倒了怪心疼的,就送了一碗过去。”
“总不能浪费嘛,对吧?”陶安神情无辜。
顾景沉伸手握紧了她的手:“以后别送了。”
陶安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明知故问:“为什么以后不许送了?”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等他别别扭扭地说出那句话。
会怎么说呢?
因为他不高兴?因为他吃醋了?
短短一瞬间,她在脑海里替他想了数种版本,每一种都让她愉悦地勾起嘴角。
顾景沉沉默,低头看着她,语气十分认真:
“太咸了,别人也吃不下去。”
陶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就这?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太阳毒辣辣地晒在身上,浑身黏糊糊的,心情越发差到极点。
她冷着脸,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
身后很快传来小电驴的声响,他追上来,语气带着哄:“快上来。”
陶安:“不要!”
顾景沉:“外面热,快回家。”
陶安头也不回:“热死我算了,反正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我的大小姐,我哪里不在乎你了?”顾景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恰到好处地泛了红:“你只知道打压我。”
“我昨晚熬了那么久的汤,不过就是手一抖盐放多了点,你就这么念念不忘。”
“你知道把排骨剁开有多难吗?你知道焯水的时候被油溅到手有多疼吗?”
她把右手伸出来,手背上确实有个小红点。
昨晚溅的,现在已经快消了,但她举得理直气壮。
她气鼓鼓地说:“我以后就算做饭也不会给你吃了,我给邻居送去。你不吃,有的是人吃。”
“不许。”顾景沉的语气终于变了。
陶安心里那点快意漫上来,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拧紧油门,把车停在她前面,横过来挡住她的路。
陶安双手叉腰:“让开!”
旁边卖菜的大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菜,嘴角挂着一个过来人的微笑。
顾景沉下了车,站在她面前。
太阳在他身后,影子刚好罩住她。
“别生气了,好不好?”
陶安没说话,别过脸去。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菜市场的嘈杂吞掉。
但陶安听得清清楚楚:“我喜欢你,喜欢你给我做饭,咸了也喜欢。”
陶安抬眼看他,努力压着嘴角,但还是一点点扩大。
“……真的?”
“真的。”
旁边卖菜大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假装在择菜。
陶安的脸红了一下,跨上小电驴的后座:“回家。”
......
吃完饭,两人窝在一起午睡。
窗帘半拉着,电风扇摇着头,发出嗡嗡的声响。
陶安把头埋在顾景沉胸口,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她喜欢这种时刻,他被她完完整整地占据,呼吸里全是她的气息。
顾景沉闭着眼,手臂搭在她腰上。
她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居家服,温热而柔软。
他试图让自己不去在意,但那股压抑了太久的燥热在腹腔里翻涌,越来越强烈。
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腰间缓慢地摩挲,带着试探和渴望。
“嗯……”她叮咛一声,带着慵懒的尾音,像是默许。
顾景沉的动作越发大胆,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她睁开眼,语气戏谑:“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对我没兴趣的?”
顾景沉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掠夺着她的气息。
她渐渐失去力气,手指无力地攀上他的后颈,脑子逐渐混沌。
前世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吞药之后,他应该很得意吧。
甩掉了一个疯女人,终于能和白珍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他们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
白珍躺在他怀里,和他接吻,和他做所有她和他做过的事。
就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陶安眼里的情欲褪去得干干净净。
她绝不允许。
胃里一阵翻涌,强烈的恨意和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猛地推开他,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眼泪和酸水。
顾景沉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他沉下脸,一言不发地起身下床。
陶安趴在床边,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眼底的脆弱瞬间被狠戾取代。
该死的顾景沉,居然敢嫌弃她,居然敢就这样抛下她走掉。
她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紧了床单。
胸口有什么东西又酸又烫,烧得她想摔东西、想尖叫、想把他也拽回来按在这张床上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他凭什么走?他凭什么!
她恨恨地抓起他的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口狠狠砸过去。
枕头没飞到门口。
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顾景沉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框底下。
枕头从他胸口弹开,无声地落在地板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
陶安的手还保持着丢枕头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气氛尴尬。
她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第一步装乖好像有些失败了。
顾景沉将水递给她:“把水喝了。”
“谢谢......”她伸手接过,音调软软。
顾景沉转身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回原位。
“不想做就不做,我不勉强你。”他说。
陶安抱着水杯抬起头,眼眶泛红:“景沉,我没有,只是刚刚身体不舒服....”
他打断她,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要是外面有了人,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陶安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居然......这样想?
她当然没有别人,她从头到尾要的只有他一个。
可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以为她有。
他在疼。
这个误会简直美妙极了。
怎么可以只有她那么痛苦。
怎么可以只有她一个人,一想起前世心脏就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密密麻麻地疼。
他也该疼的。
他疼了,才算公平。
陶安低下头,让头发遮住眼底近乎病态的兴奋。
再开口时,声音却委屈得恰到好处:“景沉,你胡说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