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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非喝不可?

陶安揉了揉额头。

一定是哪次喝断片时把琴卖了,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离谱的逻辑,用厨具把空盒子填满了。

她的目光落在剔骨刀上,又移向高压锅。

好吧,她好像理解当初的自己是什么逻辑了。

这确实是一套非常适合杀人后毁尸灭迹的厨房用具。

........

傍晚,顾景沉推开门。

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厨房里,高压锅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白汽,阀子被顶得轻轻打转。

顾景沉心一沉,连鞋都没换,几步走过去,一把揭开锅盖。

预料中的恐怖东西并没有出现。

里面炖着的是排骨,肉已经炖得脱了骨,汤色奶白,热气熏了他一脸。

“吱呀——”

浴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陶安倚在门框上,慢慢勾起嘴角。

“顾景沉,我是不是该难过一下?”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闻到肉味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觉得我在毁尸灭迹?”

顾景沉放下锅盖,神色如常:“没有,只是怕你头回炖肉,把锅烧烂了。”

陶安笑眯眯地拖长调子:“是吗——”

“我们先吃饭吧?”顾景沉转移话题。

“好呀。”

她没戳穿顾景沉。

每次他说谎时,右手会不自觉地蜷缩着。

餐桌旁,两人面对面坐着。

顾景沉:“今天怎么没去喝酒,还突然想下厨了?”

陶安夹起一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语气温柔:“景沉,你之前说得对,人得往前看。”

顾景沉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又想干什么。

陶安假装没看见,继续说:

“这半年我一直在怨天怨地的,觉得全天下都欠我的。”

“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可醒来呢?什么都没变,还把你拖得累死累活的。”

“我想明白了,酒我戒了。以后去音乐补习班做家教,这样你也不用一个人死扛着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一脸期待:

“景沉,我们回到以前那样,好不好?”

顾景沉的神色越来越古怪,眉头皱起又松开。

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神情凝重:“你昨晚果然还是把脑子摔坏了。”

陶安一股火直冲脑门,差点就要拍桌子。

对上他的眼睛,她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冷静。

第一步,装乖,先取得他的信任。

她瘪了瘪嘴,声音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只会发疯的糟糕女人吗?”

顾景沉半晌才说:“没有。”

陶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舀了一碗排骨汤递过去说:“算了,不说这些了,尝尝这个,我炖了很久。”

顾景沉接过,放在桌上,没动。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隔壁传来电视机模糊的对白声,混着楼下某个摊贩收摊时铁架碰撞的声响。

陶安托着下巴看他。

他一直在吃,筷子夹得勤,嘴唇一直在动。

可最开始给他夹的排骨依旧躺在碗里。

白米饭也只少了几口,像是被筷子扒拉来扒拉去,敷衍地蹭掉了一点。

那碗汤更是碰都没碰,汤面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陶安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怎么不吃我做的排骨?”

顾景沉眼皮都没抬:“不太饿。”

“不太饿?”陶安嗤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靠,“你在工地上搬了一天钢筋水泥,回来告诉我——不太饿?”

顾景沉夹了一口米饭,没接话,表情十分坦然。

陶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是在外面吃了别人家的饭,才没肚子装我的了?”

“没有。”这次他否认得很快。

陶安直起身,端起那碗汤。

碗沿递到他嘴边,她问:“那就是害怕我下毒?”

顾景沉看着那碗汤,又看向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黑漆漆的,配上过于苍白的肌肤,美得带了几分鬼气。

顾景沉面不改色:“没有。”

陶安递给他:“那就好,快喝吧,都快凉了。”

顾景沉只觉得这和“大郎,该喝药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深吸一口气:“......非喝不可?”

他今天一定要死吗?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一旁电风扇的吱呀声,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吹得来回摇晃。

陶安语气肯定:“当然,熬了很久的,里面满满都是我对你的爱。”

顾景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要接过碗,她没松。

碗口就抵在他唇上。

他不得不配合她,微微仰起头,就着她的手喝。

陶安再次问:“味道怎么样?”

顾景沉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汤碗一晃,溅出几滴落在桌上。

他用力一拉,陶安踉跄着跌进他怀里,膝盖撞上椅子腿,整个人跨坐在他腿上。

还没等她开口,一个吻就堵了上来。

急切,滚烫,带着排骨汤的咸和被逼到极致的失控。

陶安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慢慢攀上他的后颈。

一吻毕,陶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没喘匀,声音带着勾人的尾音:“是不是很咸?我放了超——多盐。”

她贴着他的唇,气息交缠,低声呢喃:“多到能把老鼠药的味道都盖住那种。都赖你,现在我也得陪你一起死了。”

顾景沉面无表情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20。

陶安按住他的手,“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都在抖:“哎行了行了,逗你的,还真拨啊?我哪儿舍得给你下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空盐袋。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手一抖全倒进去了。所以排骨很咸,但汤更咸。”

“谁让你不吃我做的排骨?”她戳了戳他的胸口,理直气壮,“不信任女朋友的劳动成果,是要付出代价的,顾景沉同学。”

陶安夹起一块排骨,在水里过了几遍,一边嚼一边含糊道:

“当然啦,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要这么想我的。”

“说来说去还是你一个人扛太久了,累到谁都不敢信了。以后我会振作起来,和你一起扛。”

莫名其妙又被倒打一耙的顾景沉:“......嗯。”

晚饭结束,陶安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咚咚咚——”门被敲响。

她看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男人,起身去开门。

“谁啊?”门拉开,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陶安慢慢退回屋里,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好像记起来了。

记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琴盒里备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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