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老板！”
在她心里，段芙简直是打工人的神。
不压榨员工，只用上半天班，还能免费蹭到外面买不到的美食，上哪找这样的好工作去。
段芙抿唇一笑，有些局促地带着唐鸢在一张方桌前坐下。
她和鸢鸢一起复盘了今天营业的情况，以及直播中观众们的提议，针对性的做出了改进。
比如限购，上架更多菜品和方便外带的点心、伴手礼之类。
但当务之急是得再招个人手。
面食的出餐时间比较久，段芙一个人和面、醒面、抻面的同时还要兼顾给客人们点单、维持秩序，实在无力招架。
可要再招个店员，招谁当店员，要付多少阳光值，全都是问题。
段芙一时间没有头绪，决定先去做要上的新品。
说到西安美食，哪能少得了羊肉泡馍。
羊肉泡馍讲究的是馍筋肉烂，需要食客亲手把一张馍掰到黄豆粒大小最佳，吃法丰富，光泡汤就有四种：
干泡，指无汤，馍却吸满了汤汁。
口汤，是人们较多的选择，少量的肉汤，吃完正正好。
再就是“水围城”汤多，把馍泡在中央，还有馍与汤分开“单走”这样的小众吃法。
现实世界的人们通常会搭配糖蒜、辣酱和香菜作为配菜，解腻又增香。
但这里是不眠城，有多少食客愿意花费十几分钟安安静静掰一块馍呢？
段芙有些没信心，决定让鸢鸢帮忙把关。
段芙专心地揉面、烙馍，想要馍好吃有嚼头，还是要适当加一点酵母。
门外徘徊着一个神色犹豫的老太太。
她穿着一身略旧的暗色衣服，掺着银丝的长发挽成发髻，思虑许久，还是推开了门。
“阿姨，我们这售罄啦。”
唐鸢热情地上前解释。
老人不知道什么是睡觉，看见路上躺着的人，还以为这家店的老板神通广大，有什么能让活人离世的方法。
纠结了半日，她下定决心要来求死。
“阿姨，你怎么了，别着急，有什么问题慢慢跟我说。”
段芙见老人表情异样，忙熄了火走到正厅扶着对方坐下，又为老人添了杯水。
“老板……我求你……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
老太太无助地摇着头，并没有接下水杯，而是紧握住段芙的手。
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遍布着沟壑，像一条条长虫伴随表情蠕动。
声音沙哑，连眼珠也被岁月磋磨得浑浊：
“求求您，行行好……我这还有十阳光值，来生我再报答您行吗？”
说罢，两行清泪就随着老人低头的动作从眼眶滚出，个中滋味儿难以言述。
段芙的眼角湿润了，她有些无措地搂住老人佝偻的脊背将其揽入怀中。
“阿姨，我不要钱。”她思索着该怎么劝说老太：
“您留下吃个饭吧，我们正好在招试吃员，一顿饭……五十阳光值。”
老人名叫苏桂娟，走过一生，怎会听不出段芙话里的含义。
她本想拒绝，鼻翼里突然飘进一股烙饼浓郁的面香，被不眠城困住200年，临死前做个饱死鬼也挺好。
见苏桂娟的表情有所松动，段芙让唐鸢先稳住老人，自己一头扎进厨房紧锣密鼓地尝试新菜。
约莫半个小时后，段芙端着一锅香气四溢的肉汤兴冲冲走来：“鸢鸢，去拿碗筷~”
鸢鸢看着那一锅香浓醇厚的肉汤，喉结滚动，起身拿汤勺的手被段芙轻轻拍开。
段芙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盘烙馍，馍是刚烙好的，外皮焦黄，撒着细密的芝麻粒。
苏桂娟怯生生的眼神落在沾了肉汤的锅沿上，纵是活了两百年，也没见过这样的美味。
“老板~这是什么呀。”
唐鸢学着段芙给自己和阿姨各拿了一块馍，用指尖捏了捏，还有点烫手，很扎实的触感。
“这是羊肉泡馍，要先把馍一点点掰碎了放进碗里，再浇上羊汤一起吃。”
说完，段芙就专心掰起馍来。
自打吃了段芙的面以后，唐鸢厌食的毛病就好了，见了饭跟饿狼似的，恨不得一口馍一口汤赶紧下肚。
但看段芙一脸认真的样子，唐鸢耐下性子，也跟着开始掰馍。
先要把馍从中间撕开，露出里面绵软的内心，热气丝丝缕缕地泄出，透着浓郁的麦香。
再一小块一小块的掰馍，馍很紧实，掰下来有的大似指甲盖，有的状如黄豆粒大小。
馍掰好了，段芙分别在三个碗中倒入羊汤。
汤是用羊骨熬的，一点点奶白，黄亮香浓，里面有大片的羊肉和细长、透明的粉丝。
配菜是口感清脆的木耳和黄花菜，再来一把增香的葱花，闻着让唐鸢和苏桂娟口水直流。
“吃吧。”
段芙一声令下，两人便不顾形象的拿起勺筷，泡馍的食材丰富，一时间都不知该从何下口。
熬煮的羊汤能让人鲜掉眉毛，料重味醇，羊肉炖得酥烂不散，肥而不腻。
嫩到几乎不用嚼，只消舌尖一顶就化了，唐鸢还没来得及细品就滑进了胃里。
被掰碎的细馍原本干硬的边角已经变得柔韧，中心还保留着嚼劲，经过汤汁的浸润后吸满了肉汤，麦香混合羊汤的醇厚，在齿间缠绵。
粉条则赋予了泡馍更丰富的口感，筋道爽滑，一咬就断，唐鸢呼噜呼噜就是一碗。
还以为????????面已经是段芙的招牌了，没想到羊肉泡馍又是一记绝杀，
鸢鸢看段芙的眼神就像是看叮当猫，老板到底还有多少法宝。
唐鸢没吃饱，她又掰了一张馍才发现桌子上还放着几样配菜。
酸甜可口的糖蒜，蒜香解腻，还有红艳艳的辣子油，把羊汤更拔高了一个层次。
苏桂娟吃完了馍和粉丝，小口小口地抿着汤，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余光不禁飘向一旁的汤锅。
“阿姨，再来一碗吧。”
段芙明白苏桂娟的窘迫和羞怯，又递了一张馍过去。
苏桂娟一慌神，愣了半晌，接过馍低声道谢：“谢谢你啊，好姑娘……”
在不眠城能这样友好对待老人的年轻人不多了，苏桂娟的眼神里写满了感激和无奈。
没能力没钱，怕是无法报答段芙的恩情了。
“阿姨，您叫什么名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