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症状缓解后,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又坐在沙发上等了快二十分钟,谢无隅才从楼上下来。
他像是刚刚洗完澡,浑身带着未散尽的潮热。
看了一眼季望舒,他坐到了她对面,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的打量着季望舒。
“你这个病……”
“你受伤了?”
两人异口同声。
谢无隅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额头被烟灰缸砸了一下。
在他看来,也就是破了点皮,无足轻重。
可……
“你先等等!”
季望舒小跑到她的箱子前,从里面拿出个不大不小的药箱,又回了来。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季望舒坐到谢无隅身边。
谢无隅很戒备的拉开距离。
季望舒茫然一瞬,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窘迫的看着谢无隅。
谢无隅:“……”
她现在和刚刚,完全两个人。
什么饥渴症,是人格分裂吧?
“我已经好了,你别怕我。”季望舒柔柔道,“你的伤口看起来挺严重的,不处理发炎了,你就不好受了。”
说着。
她又往前坐了一点。
谢无隅这回没动了。
动了,就好像怕了她似的。
她不是他的菜,他有什么可怕的?
谢无隅垂下眼睑:“你的病,有诊断证明吗?”
“有的,一会儿给你看。”季望舒沾了消毒药水,轻轻按压在谢无隅额角的伤口上,“有点疼,你忍一下。”
谢无隅没动。
这点痛,蚂蚁咬一样,他并不觉得痛。
“贺淮南知道吗?”谢无隅问。
季望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知道,所以嫌弃我,当我是洪水猛兽,从不让我靠近。”
谢无隅想到刚刚。
她和洪水猛兽,的确没什么区别。
“没治疗?”谢无隅接着问。
“每半个月就要去看一次医生,但心理上的问题……”季望舒声音低了些,“最近情况还加重了,但你放心,我加大了药量,今晚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最好是,再有一次,我会把你扔出去。”
“知道了。”
季望舒动作很轻。
谢无隅没再说话。
低垂着眉眼。
季望舒身上恬淡的香,萦绕着他。
消毒了伤口,还翻出一块大一些的创可贴,轻轻帮谢无隅贴上。
“这两天伤口别碰水,烟酒和辛辣也都忌一下,不然会留难看的疤。”季望舒把用过的东西包好,扔进垃圾桶,又把没用完的整理好,放回小药箱。
谢无隅看了一眼。
“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我发病的时候,偶尔会跌倒摔伤,这个有备无患。”季望舒说得平淡。
谢无隅脑海中。
却浮现出,她跌坐在浴室地上,可怜又单薄的背影。
怕不是偶尔跌倒摔伤。
“说点正事。”季望舒的声音,拉回了谢无隅的思绪。
“说。”
季望舒把今天,和秦桑桑的冲突,导致的离职说了一遍。
“我失业了,大概率秦桑桑和她的兄弟们,会给我使绊子,让我不好找工作,谢先生,我需要一份工作。”
她眼巴巴的看着谢无隅,可怜死了。
“我会安排的。”
谢无隅说完,起身要走。
季望舒双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她似乎经常握他的手……
“还有事?”
“我睡哪里呢?”季望舒一副可怜样,软软的问。
“除了2楼,你自己选,喜欢哪间住哪间,换着住都行,随你。”
谢无隅抽出自己的手,径直上楼。
季望舒歪头看着谢无隅的背影,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她抓握的手,还甩了两下。
季望舒抿唇笑了笑。
谢无隅又洗了个澡。
折腾完出来,都凌晨十二点了。
半小时前,季望舒发来一条微信,说晚安。
谢无隅没回。
他裹着黑色的浴袍,想了想,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
贺淮南陪着秦桑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万幸没什么事。
“我没事,你也不要生季望舒的气了。”
“桑桑,她这么对你,你还为她说好话!我看就是最近我给她太多好脸色,把她惯坏了!”贺淮南眉头紧锁,“行了,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
“那工作的事……”
贺淮南迟疑了一瞬,但随即想到了季望舒的恶劣态度。
“不是说好了,你接替季望舒的职位和工作么?不过,你不舒服的话,也可以……”
“我可以的!”秦桑桑一脸认真,“淮南哥,我不会给你丢脸,让你失望的,望舒可以,我也可以!”
贺淮南笑了笑:“好,你明天直接去行销部就好。”
把秦桑桑送回了家,贺淮南坐在车上,拿出手机看了又看。
未读消息一直有,只是没有季望舒的。
他烦躁的往上翻了翻,昨天之前,她每天连吃什么,都会和他分享。
尽管他几乎不回复。
“闹脾气是吧,我看你要闹多久!”贺淮南说着,一脚油门直奔贺家。
季望舒的房间没亮灯。
但凌晨了,没开灯很正常,季望舒作息正常,一向早睡早起。
他这么想着,就回去睡了。
但这一晚,贺淮南睡得并不好。
他从来没和季望舒,有过这样大的争执,也从来没有吵到最后,让季望舒滚出贺家过。
梦里,都是季望舒在公司,那个无悲无喜的眼神。
没睡几个小时,他就醒了。
然后直奔餐厅去。
“混账东西!”贺琦年看到贺淮南,开口就骂,“我说过多少次,你必须和妮妮结婚,你怎么敢让她滚出贺家?”
贺淮南头疼。
“吵架而已。”
“吵架?你还以为只是吵架?”赵素琴眉头紧锁,“望舒已经搬走了!”
“什么?她搬走了?”贺淮南屁股刚坐下,立马站了起来,“不可能,除了贺家她还能去哪儿?”
他心慌。
没等爷爷奶奶回答,阴沉着脸,直奔季望舒的房间。
“季望舒,开门!”
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
贺淮南脸色更难看了,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就开了。
这几年,别说季望舒的房间,这层楼贺淮南都没来过。
他推开房门。
屋里所有东西都在,他从前送给季望舒的小台灯、手办、八音盒等等,都摆得整整齐齐。
贺淮南顿时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