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车夫停车,走了下去。
兰浅赶紧跟过来问:“郡主,您要去哪里?”
此时落腮胡员外已经让人把少年拖回旁边的店铺,我抬头一看,是间铁匠店。
路子涯正被推拉着工作,走慢了鞭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住手!”
落腮胡员外转过头,见一名年妇贵妇被护卫奴仆们簇拥着进来,不由得怔愣。
今日我一改以往素雅的装束,穿着金丝鸾朝凤罗裳,云鬓高馆,头戴小玉冠饰,嵌珠白银莹莹生辉,整个看起来无比的奢华尊贵,大气雍容。
“请问夫人有何贵干?”
员外是个有眼力的,一见此阵仗立刻堆着笑容上前。
我直接指着路子涯问员外:“我要买他,多少钱?”
员外一怔,还以为我是来买东西的,没想到竟然是买人。
被点到名的少年也愣住。
好半晌员外道:“夫人,这是我家工人,不买的。”
我知道,路子涯天生力气大,以后会被高价卖到角斗场,这员外应该是在打这个主意,所以不想卖。
“一千两银够不够?”
我没有理他,直接开价。
员外睁大眼睛,兰浅立刻走过来:“郡……主子,一个奴才哪来的值一千两,十两都够了。”
路子涯可不同于普通下人,不出高价员外是不会卖的,说价还价浪费时间,我有的是钱干嘛要这么麻烦。
员外生怕我改变主意,赶紧在兰浅说完后抢着道:“够的够的,就一千两,我卖给夫人了。”
我点点头,“那你把铐子解开,兰浅,给他钱。”
员外笑嘻嘻,立刻照做。
兰浅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照吩咐做了。
很快,路子涯被解开了手铐和脚铐。
他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员外,又看了看我。
兰浅没好气道:“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好好谢谢我家主子。”
路子涯这才反应过来,望着自己被解开的铐子,他蹒跚着走过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夫人。”
或是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很沙哑。
看着曾经对我满怀恶意的少年,如今只有感激和不知所措,我心情有点复杂,不过更多的是愉快。
现在对他有恩的可是我了。
“来人,把他带到附近的医馆去。”
“是!”
我没注意,在自己走后,从旁边的店铺走出三个人。
慕延征目光冷淡地望着少年跟着我们走。
沈仪有些奇怪:“郡主今天是怎么了?带那么护卫,还花重金买一个奴才?”
他旁边的玄衣青年冷笑一声:“有什么奇怪的,这本来就是她的德性,靡费铺张,飞扬跋扈。”
安阳郡主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虽然嫁到将军府后低调了很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个慕延征最清楚。
反正这女人五时花六时变,无论做什么都在演戏,他根本不相信她会改变什么。
只不过是贤妻良母那一套玩腻了,又转换别的花样。
慕延征只觉厌倦,真是受够了这种日子。
……
附近医馆只有一间,我花了三十两银,给路子涯看病治伤抓药,然后又带着他去绸装店,量身订造了几件新衣服。
我小手一挥,五百两银又给出去。
落魄少年已经摇身一变成翩翩公子,我很是满意,今天花钱花得真开心。
好久都没有这么随意地挥霍了。
最重要的是,代替姬楚楚成了路子涯的救命恩人,值得。
“怎么样,衣服喜欢吗?”我问路子涯。
“喜,喜欢……谢谢夫人。”其实路子涯到现在还是懵的。
对方花那么高的价钱买他,又给他治伤,又给他买衣服。
跟了几个主子,从来没有一个对他这么好的,让他有点忐忑。
“喜欢就好,走吧。”
我让掌柜把所有衣服包好,就带着他走出了门。
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慕延征。
我一愣,怎么那么巧?
真是冤家路窄。
慕延征先是扫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路子涯身上,看到他那身锦衣玉带,还有包装起来的一大堆衣服,慕延征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路子涯感受到对方的不友善,不由搓搓臂膀,往我身后缩了缩。
“李玉璎,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慕延征冰冷开口,那风雨欲来的神色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