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驶入顾家老宅的雕花铁门时，天色已擦黑。
这是一座屹立在半山腰的庄园。
“统子，邮件发出去了吗？”
南栀看着窗外掠过的法式喷泉，在脑海里问。
【发了发了！还是特意加急的！保证老太太一打开iPad就能看到这道‘开胃菜’！】
系统兴奋得像个等待好戏开场的吃瓜群众。
车刚停稳，就有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迎上来拉开车门。
“少爷。”
管家微微鞠躬，目光隐晦地掠过车内。
“老夫人等候多时了。另外……苏小姐也在，老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顾沉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寒凉。没有理会管家的暗示，径直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牵起南栀的手。
“手心怎么是凉的？”他眉头微皱，直接将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这一个动作，让老管家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自家少爷也是名满京圈的活阎王，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
“顾总，注意影响。”
南栀虽这么说，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他身上贴了贴，“毕竟我今天拿的剧本可是祸国妖妃，太贤良淑德了容易崩人设。”
“知道是妖妃就好。”
顾沉捏了捏她的指尖，“进去之后，要是那老太太为难你，你就躲我身后。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别人给你立规矩。”
南栀红唇一勾：“躲？那可不是妖妃的作风。”
两人走进正厅。
挑高的大厅里灯火通明，顾老太太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唐装，端坐在主位上。虽是满头银发，不怒自威。
而在老太太身侧的丝绒沙发上，苏曼正红着眼眶端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方手帕，显然是刚哭诉完一番。
见到两人进来，苏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在剧组被顾沉当众羞辱，被踢出局已成定局，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抓住顾老太太。顾家最重门风，绝不会容忍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进门！
“奶奶……阿沉来了。”
好一招先发制人。
南栀心里冷笑。苏曼这效率挺高啊，这是跑这儿来告御状了？
“跪下。”
顾沉刚要开口，南栀却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示意他别动。
她松开顾沉，上前两步，没跪，反而是姿态优雅地在那张几百万的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还理了理裙摆。
“老夫人，大清早亡了，不兴跪拜那套。”
南栀笑盈盈地看着老太太，“您要是腿脚不好想找人按摩，我可以给您推荐个技师，我就不献丑了。”
“放肆！”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抖，“果然是个没教养的东西！苏曼说得对，这种从淤泥里爬出来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我顾家的门槛！”
苏曼连忙给老太太顺气，一边用那种充满茶味的语气说：“奶奶您别生气，南栀她……她只是还没学过豪门的规矩，毕竟她以前工作的地方……比较乱。”
来了。
重点来了。
苏曼拿出手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阿沉，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网上现在都传疯了……为了顾家的名声，我不得不让奶奶知道真相。”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张张昏暗的照片。
照片里，南栀穿着暴露的短裙，在大富豪夜总会的包厢里被人灌酒，甚至还有一张是被油腻男搂着肩膀的错位图。
标题更是耸人听闻：【爆！顾氏力捧新人竟是夜店头牌？这到底是选妃还是选鸡？】
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全是骂南栀不知廉耻、要把她封杀的言论。
“南栀……”
苏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那时候缺钱，但你怎么能……怎么能去做这种事呢？阿沉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不自爱，肯定不会被你骗的。”
老太太看到那些照片，脸都黑成了锅底：“顾沉！这就是你花一个亿捧的女人？你是嫌我老婆子活得太久，想气死我是不是！立刻把这个脏东西给我扔出去！”
顾沉看着那些照片，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他刚要发作，南栀却突然轻笑出声。
“笑？你还有脸笑？”老太太怒视着她。
“我笑有些人，记性不太好。”
南栀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苏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前辈，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当事人是谁，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苏曼心里一慌，但强撑着说：“不管什么时候拍的，你去那种地方坐台就是事实！照片都在这，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坐台？”
南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老管家：“管家伯伯，能麻烦把老夫人的iPad拿过来吗？我这儿也有些东西，想请老夫人过过目。”
管家看了看顾沉，见顾沉点头，才犹豫着把iPad递给了老太太。
“老夫人，点开邮箱第一封，那是苏前辈送您的见面礼，我帮她加工了一下。”南栀说。
老太太狐疑地皱眉，点开了那封标红的邮件。
下一秒，一段视频自动播放，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那是大富豪夜总会的监控录像，带时间的。
画面里，南栀确实穿着短裙，但她手上戴着橡胶手套，正蹲在地上费力地擦洗着一地的呕吐物。
而苏曼，穿着光鲜亮丽的高定礼服，正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着地上的南栀对周围的富二代们笑：
“看见没？这就是我的替身。平时在剧组拽得二五八万的，到了这儿，还不是得给我跪着擦地？”
“来，今晚本小姐高兴。谁要是能把这杯酒泼她脸上，让她学两声狗叫，我今晚就陪谁喝一杯！”
视频里，那一杯杯酒水泼在南栀身上，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擦地。
而那个因为没钱给赌鬼老爹还债，被迫来洗盘子的女孩，在视频的最后，拿着那几百块钱的工钱，躲在后巷里啃馒头。
视频播完，又弹出几张工资条和转账记录。
全是苏曼克扣南栀片酬，逼她去这种地方打工的铁证！
全场死寂。
只有视频里苏曼那嚣张刻薄的笑声还在回荡。
苏曼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合成的！奶奶！这是她P的！现在的AI换脸技术那么发达……”
“P的？”
南栀眼神骤冷，那种妖妃的气场瞬间全开，“苏曼，你是当顾家的技术部是吃干饭的，还是当老夫人的眼睛是瞎的？”
“三年前，是你找人设局引我父亲去赌博，是你爸带着人堵在我家门口要债，是你跟我说那里打工赚钱快，也是你让经理扣下我的身份证，逼我穿那身羞辱人的衣服去包厢给你当乐子。”
“你想把我踩进烂泥里，好显得你这朵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南栀逼近苏曼，一步一句，“可惜啊，烂泥里的草籽生命力最顽强。现在，我爬出来了。苏曼，你怕了吗？”
苏曼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老太太拿着iPad的手都在抖。
她虽然不喜欢南栀这种出身低微的戏子，但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肠歹毒的两面派！
顾家这种顶级豪门，最讲究的就是体面。
苏曼这种行为，简直是下作！令人作呕！
“苏曼。”
老太太把iPad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屏幕四分五裂。
“这就是你说的真相？”
“你是把我老婆子当傻子耍吗？”
苏曼“噗通”一声跪着爬向老太太，这次是真的慌了神：“奶奶……您听我解释……我那时候年纪小，我不懂事……是南栀她先挑衅我的……我……”
“滚。”
老太太闭上眼，显然是气得不轻，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管家，送客！以后顾家老宅，不许姓苏的踏进一步！告诉门房，谁敢放她进来，就一起滚蛋！”
“奶奶！”苏曼还想去抱老太太的大腿。
“没听见吗？”
顾沉冷冷开口，眼神像是要杀人，“还是需要我亲自动手把你丢出去？”
苏曼看着顾沉那绝情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这原本是她精心准备的必杀局，结果却成了南栀的个人秀！
她怨毒地瞪了南栀一眼，狼狈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老太太揉着太阳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劲儿来。她睁开眼，复杂的目光落在南栀身上。
这个女孩，不够乖顺，满身反骨，甚至带着刺。
但不得不承认，她刚才反击的那一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和韧性……居然有点对她的胃口。
孙子喜欢一个女人不容易，那就给他一个面子。
但是想当顾家主母还是不够格的。
“你……”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少了之前的厌恶。。
“会打麻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