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悸任由她整理着衣领,并没有推开。
只是深不见底的眸子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语气平淡。
“我没事。”
她冷眼看着这副深情重逢的感人画面,内心冷笑。
这出轨出的明目张胆的!
一个假惺惺,一个冷冰冰,绝配!
沈安澜依旧笑的温婉得体,仿佛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
她想这沈安澜心态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在看谢悸,也一点没有要拒绝她的意思,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那他把她带回来是几个意思?
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孟晚音低垂眉眼,心里已经骂到力竭了!
沈安澜目光,再次落在了孟晚音身上。
她的眼神很温和,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孟晚音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收住。
嘴角下意识地撇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个细微到极致的不屑表情,让沈安澜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神态不屑又鲜活,带着点小脾气的样子……
真是像极了七年前那个跟阿悸斗嘴的孟晚音!
沈安澜眼底闪过一丝惊涛骇浪。
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
“阿悸,这位妹妹是?”她柔声开口,目光转向谢悸,问的却是孟晚音。
谢悸沉默。
孟晚音深吸口气,低眉顺眼的回答:“回姑娘的话,小女孟小七,是大人新收的贴身侍女。”
她故意将贴身侍女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果然,沈安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贴身侍女?
阿悸从来不许任何女人近身的,怎么会突然收一个贴身侍女?
“孟小七……”沈安澜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重新落回孟晚音身上,带着更深的探究。
“你也姓孟?不知妹妹是哪里人?以前可曾来过京城?”
果然,她也还记得七年前的孟晚音!
“回姑娘,小女是云溪县人,家父是云溪县孟县令,小女是庶女,家中排行第七,以前从未来过京城,让姑娘见笑了。”
孟晚音一副怯生生的老实模样。
沈安澜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丫头,心中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她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闲聊般轻叹一口气:“对了阿悸,你的胃口还是不好,我怕把府里的厨子又换了一批,这次换的是会做阳春面的,你晚上试试!”
她说着故意用余光仔细观察着孟晚音的反应。
果然阳春面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孟晚音的手狠狠收紧攥住!
这个细节,却没有逃过沈安澜的眼睛。
她真的只是孟小七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气氛诡异,各怀心思的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僵局。
“娘亲!”
一个穿着宝蓝色小锦袍,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回廊的另一头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沈安澜的大腿。
孟晚音觉得下限又被刷新了!
当年沈安澜动了胎气,后又难产的时候谢悸就忙前忙后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孩子亲爹呢!
没想到七年了,他简直舔到没边了,竟然还在府里养着白月光的儿子。
真是无耻的没下限!
表面上天天摆出一副为她守身如玉、情深不悔的死样子,背地里养着白月光和别人的儿子。
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啊!
憋闷和恶心涌上心头,堵得孟晚音喘不过气来。
接着她就听见小男孩惊喜道:“舅舅,你回来啦!”
谢悸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难得温情的道:“乖!”
孟晚音心里冷笑,叫什么舅舅,直接叫爹多好!
“娘亲,你不是说今天是父亲的忌日,要带我去看父亲的吗?”小男孩又看向沈安澜疑惑的问道!
“好,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这就带你去!”沈安澜轻声回应!
可这话让孟晚音瞠目结舌!
沈安澜的丈夫死了?
难怪现在他们两个有恃无恐呢?
孟晚音心思百转,现在她都要怀疑沈安澜的丈夫是不是谢悸搞死的!
沈安澜又转头看着谢悸。
“既然你平安归来,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带衡儿去佛堂上香,晚些时候,再去你的慕音院中详谈。”
谢悸微微颔首,面色依旧冷淡如冰:“好。”
沈安澜深深地看了眼低着头的孟晚音一眼。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再问,牵起儿子的手,转身离去。
连白月光亡夫的牌位都能放在自己家祠堂。
真是离了个大谱!
“跟上。”
前方,谢悸冷硬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腹诽。
他双手负后,迈开长腿径直往内院走去。
孟晚音赶忙收起脸上的鄙夷,跟在他身后。
她看着前面那道高大孤傲的背影,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谢悸这疯批既然这么爱沈安澜,可他又是给七年前的孟晚音招魂,又是大费周章地把自己这个“孟小七”带回来干什么?
难道……
他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故意找个替身来刺激沈安澜,好让白月光吃醋,主动投怀送抱?
【狗系统!你快给我分析分析!】
孟晚音实在憋不住了,在脑海里疯狂地向系统求助!
【这疯批是不是心理变态?他自己当舔狗搞不定白月光,就拿我当挡箭牌!】
走在前面的谢悸,脚步突然不易察觉地滞了滞。
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猛地攥紧。
听着脑海里的系统对话,谢悸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原来这个女人也是这么想的?
谢悸闭了闭眼,压下想要回过身再次掐死她的冲动,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一道攀满枯藤的月亮门。
前方就是谢悸的私人禁地,慕音院。
就在孟晚音刚抬脚准备跨过门槛的瞬间,旁边假山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看上去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穿着一件精致的粉色缎子小棉袄,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那张小脸白里透红,跟年画里的福娃似的。
煞是可爱。
小姑娘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趔趄。
孟晚音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去扶。
却见身前那道黑色的身影,动作比她快了十倍不止!
谢悸身形一晃,带起一阵冷风,瞬间便掠到了小女孩身前,稳稳地用双手将人捞了起来。
小姑娘没有受到惊吓,反而顺势抱住了谢悸的脖子。
她眼睛亮晶晶的,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爹爹!你终于回来啦!!”
“安安都想你了呢?”
孟晚音瞬间僵在原地!
这小姑娘,叫谢悸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