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之前还差点掐死她的谢悸在看到这个小姑娘时,他竟然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
他轻轻的放下小姑娘。
“安安,”谢悸的声音低沉而轻柔。
“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
“都做完了!林夫子还夸安安字写得好呢!”名叫安安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孟晚音在一旁看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谢悸和沈安澜如今连孩子都生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孟晚音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堵得她心尖发颤,隐隐作痛。
好个谢悸!
表面上天天装得一副贞洁烈男、为她守身如玉、情深不悔的死样子。
甚至还大费周章地搞什么招魂术,感动得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结果呢?背地里连孩子都生了,还养得这么大。
孟晚音的怨气浓的十里外都能感受到!
谢悸显然也感受到了她怨念很大的样子!
他忽然冷冷地朝孟晚音扫了过来。
“还愣着做什么,跟上。”
男人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拉着安安径直往慕音院内走去。
孟晚音浑身一凛,瞬间收起小心思,连忙跟了上去!
倒是被谢悸抱拉着的小姑娘安安,时不时的回头打量着孟晚音。
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婢女就排斥她,反而对孟晚音充满了好奇。
安安再次转头,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朝着孟晚音甜甜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竟透着一丝莫名其妙的亲近。
孟晚音一愣,原本满腔的怒火在对上这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时,瞬间消散了大半。
算了,大人造孽,孩子是无辜的。
进了慕音院的主屋,里面的陈设极其雅致,却处处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清。
谢悸摸了摸安安的头,温声道:“去找林夫子,爹爹还有公事要办。”
“好,那安安晚点再来陪爹爹用膳!”安安乖巧地应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孟晚音一眼。
这才退了出去。
安安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本以为会尴尬,但是没想到谢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直接拂袖进了内侧的书房,顺手将房门重重地关上。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进小黑屋憋着去吧!
孟晚音撇了撇嘴,正自顾自地揉着酸痛的大腿,老管家已经领着两个捧着被褥的仆人走了进来。
管家将孟晚音带到了主卧旁边的耳房。
这地方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甚至还铺着上好的地热,暖烘烘的,与主卧仅有一墙之隔。
“孟姑娘,以后你便住在这儿。”管家言语间虽然客气,但神色却十分严肃。
“老奴多句嘴,咱们大人的脾性这些年越发令人捉摸不透。这慕音院里向来没有婢女伺候,你是头一个。万事小心,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方能保命。”
孟晚音连忙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是,多谢管家大叔提点,小七记下了。”
“你叫我华叔就行了!”
“好的,多谢华叔!”孟晚音再次鞠躬道谢!
待管家和仆人离去,房门关上,孟晚音这才卸下满身伪装,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小榻上。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匀,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轻缓却极有分寸的敲门声。
“孟姑娘,歇下了吗?”
这声音……沈安澜!
孟晚音一个激灵从榻上弹了起来。
靠,说曹操曹操到!
这白月光果然按捺不住,来找她这个替身宣誓主权了!
孟晚音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沈安澜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一袭湖蓝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得端庄又温婉。
“沈姑娘。”孟晚音垂下眼帘,语气恭敬而怯懦。
“不必多礼,我来看看你。”沈安澜微微一笑,侧身进了屋。
她将木盒放在桌上,拉着孟晚音的手坐下,动作极其自然,甚至还带着几分长姐般的亲昵。
孟晚音浑身紧绷,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脑补沈安澜掏出一叠银票扔在她脸上,冷酷地说“离开阿悸”的画面。
然而,沈安澜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料。
“我知道,如今府里上下都在传,说你是他的故人转世,说阿悸为了你破了例。”
沈安澜看着孟晚音,温柔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而沉重的情绪。
“但我希望你明白,这只是阿悸的幻想!”
“怎么说?”孟晚音问道!
沈安澜摇头苦笑:“他……只是病得很重。他得了一种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心病。”
孟晚音一愣:“心病?”
“七年前,一个对他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坠落悬崖,尸骨无存。”沈安澜说着,眼眶微红。
“从那以后,阿悸的心就死了。这些年,他求神拜佛、沉迷招魂,活得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他将自己困在那个深渊里,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身边所有人。”
沈安澜反握住孟晚音的手,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恳切。
“孟姑娘,你的出现,对于他而言,或许是一剂能将他拉回人间的良药,但也可能,是一味让他彻底万劫不复的剧毒。我不论你接近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能让他活得像个活人,我都感激你。”
孟晚音彻底懵了。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白月光不仅不吃醋,不撕逼,反而求着她这个替身去拯救男主?
“沈姑娘,您……您这是何意?”孟晚音呐呐地开口,“小女愚钝,实在不明白……”
“你只需记住我的话。”
沈安澜打断她,耐心而细致地交代道:
“不要试图去探究他的过去,更不要自作聪明地去模仿任何人。他若执意将你当作替身,你便乖乖做那个替身。在阿悸面前,有几个禁忌你切记不能碰。”
“第一,绝对不要提起悬崖二;第二,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任何关于阳春面的事情;还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无论他如何发疯,都要顺着他,不要忤逆他。”
沈安澜的神色无比认真,仿佛在传授什么保命秘籍。
孟晚音听得云里雾里,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