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敛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
身形颀长，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一股冷意。
他慢慢走过来，目光扫过周聿礼攥着颜知茉的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先生，光天化日之下，拉着别人的太太不放这不太合适吧？”
周聿礼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傅京敛没理他，而是看向颜知茉，语气温柔下来。
“茉茉，怎么去洗手间这么久？菜都要凉了。”
颜知茉愣愣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京敛走到她身边，强势的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宣示主权。
“麻烦松手，你把我太太弄疼了。”
周聿礼死死盯着他，又看向颜知茉，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是谁。”
颜知茉趁机挣脱，缩到傅京敛身后，声音闷闷的。
“这是我丈夫。”
周聿礼呼吸一滞。
他后退一步，看着颜知茉，又看看傅京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颜知茉，你真是好样的。”
他咬牙，“为了气我，随便雇个人演戏，你到底在闹什么？”
傅京敛眸中满是凉意。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和茉茉是合法夫妻，当着我的面说我老婆坏话……”
他嗤笑一声，揽住颜知茉的肩，转身离开。
“你算什么东西。”
……
回到包厢，颜知茉却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餐巾，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傅京敛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等她哭完。
良久，颜知茉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傅京敛递过纸巾，无奈耸肩。
“新婚第一天，老婆却为别的男人哭，这剧情还挺狗血。”
颜知茉被他说得脸上发烫，后知后觉觉得尴尬。
“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擦干眼泪，神色认真，“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我们的协议。这两年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傅京敛看着她，眼神深邃。
但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言，转而道。
“既然你已经和我结婚，干脆直接搬到我那边吧。我在浦西有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先搬过去。”
颜知茉下意识想拒绝。
“不用，我可以自己找房子……”
“没事。”
傅京敛打断她，语气难得正经，“我们现在是夫妻，为老婆服务，天经地义。”
颜知茉眉头微皱，下意识感到被冒犯。
“傅先生，我们只是协议结婚。请你……自重。”
面对她的冷漠疏离，傅京敛只是轻笑一声。
“好，自重。不过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我顺路送你回家，这总可以吧？”
见他态度如此，颜知茉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插科打诨只是为了让自己别太难过。
不知为何，颜知茉鼻头一酸。
“谢谢。”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傅京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
“用我帮你收拾吗？”
颜知茉摆摆手，“东西不多，我叫个搬家公司就行。”
他点点头，不置可否。
就在她推门下车时，男人忽然叫住了她。
“颜知茉。”
她回过头。
车窗降下，傅京敛看着她，夜色中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明天见。”
颜知茉愣了一下，也笑了。
“嗯，明天见。”
颜知茉关上车门，转身走进楼道。老旧的声控灯忽明忽灭，她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走到家门口，她从包里翻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颜知茉。”
她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周聿礼站在楼梯拐角处，一身黑色西装几乎融进黑暗里。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颜知茉，解释。”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砸在寂静里，激起回声。
颜知茉握着钥匙的手指收紧，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黑暗中，她看不清周聿礼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许是有了傅京敛的撑腰，她难得硬气了起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有解释的必要。”
周聿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分了。”
他逼近一步，将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曾经让她安心沉醉的气息，此刻只让她感到恶心。
“知茉，别闹了。”
他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你气我要和宛沁订婚。但那是权宜之计，你明白的，对不对？”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的眼角，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泪水。
“你落水那天，我真的很担心。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想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想你是不是需要我……”
“你看，我一听说你出院，就立刻来找你了。”
颜知茉浑身僵硬。
六年了，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每次她难过、委屈，他都会这样哄她。
而她，总是会心软，会原谅，会再次沉溺。
可这一次，她不会了。
她闭了闭眼，“我已经辞职了，股份切割协议也发你邮箱了。我们之间，除了前上司和前下属，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周聿礼的脸色一沉，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辞职信我驳回了，协议我不会签的。知茉，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在公司六年，从初创到现在，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业务。离开周氏，你能去哪里？”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听话别闹了。等我在周家彻底站稳脚跟，就和你结婚。”
曾经她期待了许久的词，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颜知茉这才惊觉自己心中竟平静如水。
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再也无法在他的言语下跳动一次。
她甚至连话都不想和她说。
因为没有意义。
而周聿礼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慌。
就像一直握在手里的风筝，突然断了线，飘飘摇摇地飞向远方，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
二人之间忽然沉寂下来。
声控灯再次熄灭。
黑暗中，她听见周聿礼粗重的呼吸。
下一秒，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颜知茉瞳孔骤缩，下意识偏头躲开。那个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凉而潮湿，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真恶心。
“放开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红痕。
周聿礼却像是被她的反抗彻底激怒，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强行将她按向自己。
“六年了，颜知茉，你身上哪一处不是我的？现在想逃？晚了！”
他的唇再次压下。
颜知茉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别碰我，不要！”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周聿礼脸上。让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对面墙壁上。
声控灯再次亮起。
颜知茉泪眼朦胧抬眸，撞进傅京敛深邃的眼眸里。
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眼神阴鸷的可怕。
“谁准你动我老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