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伴从衙署的文史馆过了一趟就出来,带着小陶早早坐上早已等候在外围的黎叔的马车上。
黎叔操心地问:“女郎和李探花搭上话了吗?”
姜伴不由得想起那一个错开的对视。
小陶闻言,知道姜伴今天全程在角落里连到中郎大人跟前都不曾,更气的是,郑小郎左右逢源,也不带着女郎。她怕阿父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揉着饱饱儿的肚子,憨憨一笑说道:
“还是咱们女郎机灵,再晚些人多起来,咱们怕是要出不来了呢。”
姜伴勾唇开怀一笑,关键今儿的伙食不错,这样的席面,她家也不常吃。
她心情颇好地吩咐道:“黎叔,咱们先去一趟北巷药房,然后再回家。”
黎叔十分干脆地应了一声,驾车就出发了。
……
夜,黑如墨洗一般。
马车轮子咕噜噜地滚过北巷的石板路,车厢上的一豆灯火在暗夜中摇啊摇的照不亮前方,却和车子吱呦吱呦的声响相得益彰。
男子沉重的喘息和重物倒地的声响惊了马匹一跳,黎叔慌忙拉住缰绳:“吁~”
小陶推开车门急声问:“阿父,发生啥事了?”
黎叔拿下风灯往前走了几步又慌忙退回来,“女郎,前面有人晕倒了。”
“咱救吗?”
一身墨绿色官服的姜伴闻言探出头来,果断吩咐道:“救。”
她把药箱放在车辕上,单手撑着就跳下车,然后三人快步走到男子身旁,只一眼姜伴就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李昭北嘛!
他中了药!
姜伴一边下蹲打开药箱,一边吩咐道:“黎叔小陶,你们去两边的巷子口守着。”
可小陶怎么能留姜伴一个人在这儿?
小陶急急地唤道:“女郎!”
“快去,别让人冲撞了。”姜伴神情严肃,小陶再一看李探花明显神志不清了,如此危急,与其继续耽搁,不如守好了人,把这件事死死瞒住了,小陶父女两人想到此处,急急地应了一声“是”,这才不敢耽搁地跑走了。
姜伴把风灯放到地上,抬手摸上他的腰玉带,却被男子修长有力的大掌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声音暗哑干涩,像是极力克制。
“救我、有赏。”
李昭北竭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可他无力起身,又逆着风灯,叫他只能看着一个蹲着的轮廓,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
这谁家的风灯,这么昏黄幽暗,也太耽误事儿了。
“你、是谁?”
姜伴不用诊脉已经知道该怎么解毒,奈何他较真地抓着她手腕不放。
姜伴只好扬手不客气地“掀翻”了他。
李昭北艰涩地呵斥:“放肆!”
还放肆?
我不救你你以后连让人放肆的机会都没得喽。
五年不见,这么没礼貌!
姜伴撇嘴不想理他,宴会上对她不屑一顾,如今还不是要她相救?
姜伴熟练地解开他的公服,冷风袭来,李昭北一下子就慌张了,他努力伸手乱抓,就抓到了姜伴公服的下摆。
这制式纹路……
是同僚?
他就说这人解他衣带的手法怎么如此熟练且不带一丝犹豫的,原来是手熟尔。
想到这里,李昭北脑袋里轰的一下炸裂了,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