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他们看上去很惧怕你。”
“不，蛮小蛮，他们害怕的，是你。”
是你——是你——
“不！”
叶以善从梦中惊醒，身为诡异的她，很少做梦。
额间印记仍在发烫。
她勾起唇角，想装作不在意，却做不到。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
他们害怕的，是谁？
天道偏爱诡异，特降生下“善灵”和“恶诡”，扶持其为惊悚之首。
恶诡为人间噩梦。
善灵则克制异端。
然而……
“善善，你生来是诡异，纵与同类有所不同，也不该伤了它们，若你无法控制，主父便不得不罚你进诡牢了！”
“主父，善善错了，善善不想进诡牢，不！”
忽远忽近的气息萦绕在左右。
叶以善猛地转头，被人一把搂住。
喻言揉揉她的头：“善善宝贝，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
“别拍我头！”
叶以善瞪她一眼，微微鼓起嘴巴。
不存在的心脏乱跳。
“不拍就不拍。”喻言轻哼，“咱们不回宿城，真要和这人去禹州？”
有点想念阿灵了。
叶以善没说话，掀开帘子看了眼前面的马车。
赶车的人，是郑仁羽。
他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
谢君替他立了个为女儿被威胁绑来，中途救过自己的好人人设。
喻言冷笑一声，回头，善善就点了头。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去禹州城的马车。
若不是喻言，叶以善都没想起要叫许卿灵几人撤退。
回到宿城的几人，在尸山血海中，找到了苏梅月。
她跪伏在祭台中央，四肢残缺，胸口紧紧贴住地面。
许卿灵蹲下身，将沾满血迹的手记拿出来。
血淋淋看不清楚。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林轩喃喃。
好像又经历了一遍末日的情形。
到处都是被撕咬过后的断肢残骸。
有人类的，有怪物的。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楚星河将手放置苏梅月的额间，断断续续能看到她死前的画面。
鲜血淋漓的...惨不忍睹的。
“楚将军，联邦对于虫族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我们的坚持...”
下属的话没说完，被楚星河的眼神打断。
虫族入侵十年，上头对于是和还是战始终未曾谈妥。
他是战争派。
莫名传至这里前，虫族的小心试探，已然造成了大范围的伤亡。
如同此刻的宿城，尸横遍地。
“禹州城...”
手记上模糊的字迹，藏着巨大的秘密。
许卿灵小心翻开，每一页都提到同一个地方。
...
“糖...葫芦...”
“小雨，爷爷教你喊...红果果，大又圆，甜滋滋，笑嘻嘻，都来尝尝，好吃好看的糖葫芦嘞！”
“娘亲，小乖要吃糖葫芦！”
“好...娘给你买。”
“我也要我也要...”
......
“善善，这是什么？”
“这个...叫冰糖葫芦。”
“好吃吗？”
“走，去试试...”
三岁，叶可蛮跟着叶以善，唯一一次偷跑，尾随出任务的诡异去到其他世界。
明明两人日夜相伴，如影随形，善善懂的东西...却特别多。
“这个...是枣糕~”
“辣条，这个很好吃！”
“呼~”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手上捧着满满当当的吃食，笑声清脆。
这是叶可蛮...不，是叶以善，最后一次吃人类的食物。
“善善，给你！”
喻言弯腰，笑眯眯看着她。
手中举着的糖葫芦险些戳到女孩的鼻尖。
叶以善几乎是抢过来的，低头恶狠狠咬下一颗。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一点也不好吃。”她轻声喃喃。
“怎么会？”喻言瞪大了眼，蹲下身捉住她的手往自己嘴里送。
“好吃的！”
她砸吧两下，口腔被甜腻的味道充斥，疑惑抬眼，看到女孩红红的眼眶，后知后觉松开了手。
“那个...确实一般。”
叶以善不理会，认认真真吃完剩下的糖葫芦，拿出绣着梅花的帕子擦干净手。
随后下意识丢给喻言。
这块手帕是苏梅月给的，她用完嫌脏，随手便往地上丢。
喻言觉得浪费，一次次捡回来揣着，路过有水的地方洗干净，重新递给她。
都习惯了。
“你真不是哪家小姐？”
谢君斜靠在马车上，又问了一遍。
不止身上的衣物穿戴不像俗物，连举手投足间，都像被捧惯了的人。
喻言瞪过去，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沾满灰尘的风衣。
说善善是小姐，什么意思，自己很像仆人吗？
转头看到叶以善的小脸，气消了大半，算了，长这么可爱能力又强，自己伺候一下不亏。
反正，和阿灵待久了，她很能适应。
叶以善却不领情，冷眼扫过去，“不是。”
她的耐心快要耗尽。
半月前，谢君身上善善的能量气息尚且十分浓厚。
如今...完全感应不到。
原以为禹州城能有点线索，却像被彻底屏蔽了，一丝一毫都感应不到。
眉心的印记也毫无反应。
不对...
叶以善看向谢君身后的木头人郑仁羽，猛然凑近。
不对！
她好像...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浑浊能量了。
谢君仍旧吊儿郎当的样子，周身的气息却像换了一个人。
禹州城，有问题。
“...糖葫芦嘞！”
“爷爷，明天圣女节，小雨想去孟街玩可以吗？”
“去，咱们今天卖完，明天休息，去看圣女！”
“好耶！”
爷孙俩扛着比自己都高的糖葫芦把子，渐渐远去。
“圣女节？”
叶以善扭头，和喻言的眼神对上。
她们离开时，也去了一趟宿城。
除了遍地尸骨，没看到任何活物。
所有海怪，俱不见踪影。
曾经献祭送走的孩子，也杳无音讯。
禹州城的圣女节，听上去也很玄乎，会不会和宿城选出来的祭品有关系？
半道上的许卿灵亦在想这件事。
对于穿越，她有一定经验，遇事不躲，是基本准则。
若一味逃避，恐怕永远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文国许府，她也不曾有牵挂。
不如，和阿言一同待在此处。
无论如何选择，宿城海怪，势必得解决。
这也是为何，许卿灵默许喻言一直待在叶以善身边。
是手腕上的红绳，给了她方向。
听到路人口中所说的“圣女节”，许卿灵红绳下的肌肤滚烫。
“贵人们有所不知，禹州城的孟太守，虽说不在万岁爷身边当差，却深得当今陛下喜爱。”
“连国师大人，都说禹州城，是覃国宝地。”
“可不是...这些年各地选秀，都难入陛下之眼，唯有禹州城选出的圣女，必得圣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