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家?”
刘氏的嗓门瞬间提高了八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叉着腰,三角眼瞪得溜圆:
“苏二丫,你个赔钱货,反了天了!
自古以来哪有丫头片子当家的道理!
我是你奶奶!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苏二河也急了,他盯着云疏的钱袋,就像恶狼盯着肉。
“二丫,你别不识好歹!
把钱交出来!
孝敬你奶奶是天经地义!
长辈管家也是天经地义!”
云疏冷眼看着他们。
她就知道,这群人见到利益,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苏大强扯了扯云疏的衣角,低声劝道:
“二丫,听你奶的话,把钱交出来吧。
你一个小孩子,拿那么多钱不安全。”
这就是她的“父亲”,愚孝,懦弱,是非不分。
云疏心中冷笑,却没有理会他们。
她转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母亲李氏和自己的兄长,姐姐。
“娘,大哥,姐姐,你们过来。”
李氏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刘氏的脸色,还是走了过来。
书呆子大哥苏文轩也战战兢兢地挪了过来,姐姐却呆呆的一动不动。
云疏并未管她,打开一个粮袋,抓出两把精米,塞到李氏手里:
“生火,做饭。今晚,吃顿饱的。”
白花花的精米,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苏家人眼睛都看直了,疯狂地咽口水。
他们已经啃了半个月的树皮和草根,多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的米饭了?
李氏捧着米,手都在抖:
“二丫,这……”
“让你做就做。”
云疏的语气不容置疑。
“反了!反了天了!”
刘氏见云疏完全无视她,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就要抢李氏手里的米,
“我是这个家的长辈!粮食必须由我分配!李氏你个贱皮子,敢动我的米试试!”
云疏一步上前,挡在李氏面前,冷冷地盯着刘氏。
“你的米?这些米是我拿命换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奶奶!你的命都是我苏家的!你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刘氏撒泼耍赖,伸手就要来抓云疏的脸。
云疏侧身躲过,耐心已经耗尽。
“你口口声声说当家,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云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冰冷的嘲讽,
“你当家,当得全家食不果腹,住在破庙里,差点把孙女卖了换半袋糙米。”
“你当家,纵容二叔赌博,欠下十五两银子的巨债,让黑虎堂的人追债追到家门口。”
“你再当下去,苏家所有人都得死!”
云疏的话,像刀子一样,字字见血。
苏二河脸色铁青:
“苏二丫!你别血口喷人!我那不叫赌博,叫时运不济!再说了,我欠钱关你什么事!”
刘氏也尖叫道:
“我那是为了全家活命!你个不孝的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天打雷劈!”
“为了全家活命?”
云疏冷笑,
“我看是为了你那宝贝儿子和金孙吧。”
她转向苏大强:
“爹,你这些年挣的钱,都去哪了?
为什么我们大房连饭都吃不上,二叔却有钱天天去赌坊?”
苏大强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氏也红了眼圈。
刘氏心虚,却依然嘴硬:
“我是一家之主,钱自然是我管!我爱给谁花给谁花!”
“好一个一家之主。”
云疏环视众人,声音越发冰冷,
“既然你们都认为我不配当家,那好,我们来打个赌。”
“打什么赌?”
刘氏警惕地看着她。
“从现在起,这个家由我来管。”
云疏指着破庙外那几亩荒芜的薄田,
“三天之内,我让地里长出庄稼。
如果我做到了,以后苏家上下,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财政大权,归我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天,让地里长出庄稼?
现在是初春,天气还冷,地里的土都冻得硬邦邦的。
就算是最有经验的老农,也不敢说三天能让种子发芽,更别说长出庄稼了!
“哈哈哈哈!”
苏二河第一个笑出声来,
“二丫,你是饿昏头了,还是疯了?
三天长出庄稼?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刘氏也呸了一声:
“哗众取宠!你要是能做到,我给你磕头叫奶奶!”
“好。”
云疏一口应下,
“但如果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自卖自身,给二叔还赌债。从此与苏家再无瓜葛。”
“二丫!”
李氏惊呼出声,
“不行!娘不许你这么做!”
苏大强也急了:
“二丫,别胡闹!”
“好!一言为定!”
“不仅如此,你还要把你手里的钱全交出来给我。”
刘氏兴奋地跳了起来,生怕云疏反悔,
“大强,李氏,你们都听见了!这是她自己说的!三天后,她要是做不到,就乖乖去黑虎堂抵债!”
在她看来,云疏是必输无疑。
到时候,不仅能解决苏二河的赌债,还能除掉这个不听话的眼中钉,顺便把这些粮食和钱据为己有。
一箭三雕!
云疏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对李氏说:
“娘,做饭。”
这一晚,苏家人吃上了半个月来的第一顿饱饭。
米饭的香气,在破庙里弥漫。
就连刘氏和苏二河,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吃起饭来比谁都快,生怕少吃一口。
云疏只吃了小半碗。
这具身体的胃已经饿坏了,不能吃太多。
她必须保存体力。
深夜,破庙里鼾声四起。
苏家人吃饱了饭,睡得格外沉。
云疏却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了破庙外的那几亩薄田旁。
月光清冷,洒在荒芜的土地上。
地里的土块又干又硬,还夹杂着碎石。
这是最贫瘠的劣田。
云疏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内那丝微弱的灵力。
这是完成新手任务后,系统反馈给她的。
少得可怜,但足够了。
她前世乃是大乘期老祖,掌管万物生发,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虽然虎落平阳,但用这点灵力催生几株凡间的作物,还是绰绰有余。
她从怀里掏出白天在镇上买来的种子。
是抗寒性较好的萝卜和青菜种子。
云疏将种子握在手心,调动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注入种子中。
这是「灵植术」中最基础的【温养】。
用灵力滋养种子,可以极大地提高它们的发芽率和抗逆性,并缩短生长周期。
很快,
种子表面泛起一层微弱、淡淡绿色的荧光。
云疏将温养好的种子撒在地里。
接下来,是关键一步。
种田,离不开水。
但这附近没有水源,苏家也没有水桶。
云疏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朗星稀,空气干燥。
她要凭空造雨。
「小灵雨诀」。
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五行法术之一,用于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形成灵雨,滋养灵田。
以她现在的灵力储备,施展「小灵雨诀」非常勉强。
但她必须试一试。
云疏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晦涩古老的口诀从她口中吟出。
她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强行沟通天地间游离的水元素。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
她的经脉因为过度抽取灵力而刺痛,额头渗出冷汗。
但她的手印依然稳定,眼神坚定。
“凝!”
随着她一声低喝,空气中的湿度开始增加。
方圆数里的水汽,被强行牵引过来,汇聚在苏家这几亩薄田的上空。
一团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乌云,缓缓形成。
云疏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这就是她目前的极限了。
“落!”
几滴雨水,从乌云中落下,精准地滴落在刚刚播种的土地上。
雨水中蕴含着微量的灵力,迅速渗透进土壤,滋润着那些被温养过的种子。
云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灵力彻底耗尽。
她扶着田埂,喘息良久。
用仙法种田,还真是……别开生面。
她看了一眼天空那朵因为失去灵力支撑而即将消散的“迷你”乌云,自嘲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她一个「甘霖普降」,能覆盖方圆千里。
如今,却只能浇灌这三亩薄田。
罢了,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一世的飞升之路,就从种田开始吧!
……
第二天清晨。
苏家人是被一阵惊呼声吵醒的。
“天啊!这,这是……”
苏大强站在破庙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的田地,仿佛见了鬼一样。
刘氏揉着眼睛,不耐烦地骂道: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走出破庙,顺着苏大强的目光望去。
然后,她也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几亩原本荒芜、干硬的薄田上,一夜之间,竟然冒出了一片片绿油油的秧苗!
那些秧苗长势极旺,翠绿欲滴,在晨光下闪烁着露珠,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二河冲到田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没错,是真的秧苗!
不是野草,不是幻觉!
“神迹!这是神迹啊!”
苏大强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田地磕头。
李氏也捂着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刘氏彻底傻眼了。
三天长出庄稼?
不,这才一夜!
她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难道……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云疏那冰冷可怕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丫头,不会是中邪了,或者……真的是神仙下凡?
“你们在吵什么。”
云疏从破庙里走出来。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气质清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疑虑、敬畏、恐惧。
云疏走到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秧苗,满意地点了点头。
灵力催生的效果,果然显著。
她转身,看向刘氏,淡淡开口:
“我亲爱的奶奶,三天之约,我做到了。”
刘氏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苏云疏说了算。”
云疏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带着威严。
“我的规矩,就是苏家的规矩。”
“第一,苏家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安排。”
“第二,家中所有财产,由我统一支配。任何人不得私藏。”
她看向苏二河:
“二叔,你的赌债,我会想办法解决。
但从今天起,你若再敢踏进赌坊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苏二河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她又看向刘氏:
“奶奶,你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家里的事,以后不用你操心。”
这是在赤裸裸地夺权!
刘氏气得脸色铁青,但看着那片诡异的绿苗,她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在迷信的村民眼中,这种“神迹”,比任何武力都更有威慑力。
【滴!家族向心力提升,初步确立掌舵人地位。】
【家族气运值+10。】
【当前气运值:18点。(已超过安全线)】
【恭喜宿主,暂时解除生存危机。】
【解锁新功法:「小灵雨诀」(初级)。使用范围:三亩。】
听到系统提示,云疏心中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她看着眼前这群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敬畏的家人,心中却毫无波澜。
改造这一家子废物,带领他们实现阶级跃迁,这条【红尘飞升】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