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背后,是江涛那张油腻到令人作呕的脸。
其实他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英俊,只是苏绾音坚信相由心生,再结合所作所为,因此毫不犹豫地给了他最负面的评价。
但台下观众显然不那么想。
他们又是欢呼,又是鼓掌,甚至还传来几句“在一起”的呐喊声。
苏绾音没有错过江涛和那些起哄的人的眼神交流。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发作,于是沉着脸道:“麻烦拿走。”
“苏小姐,我是真的仰慕你,欣赏你的才华,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呢?”
江涛想到自己的计划,直接单膝跪地,开始上演自认为深情的告白戏码。
苏绾音恶心得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她假笑两声,反问道:“仰慕?才华?你指的是上次巷子里的事吗?真没想到你竟然有喜欢挨打受虐那么小众的爱好,不过你找错人了,出门右转,那里才是你的目的地。”
声音顺着话筒清晰地扩散,全场观众顿时哄堂大笑。
众所周知,隔壁是出了名的同志酒吧,里面玩各种花样的都有。
江涛下不来台,恼羞成怒,正想出言威胁。
苏绾音却扬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眸中闪烁着冷意。
和当时把他打趴下的表情如出一辙。
江涛莫名后背一凉,不敢再纠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但随之,宋书瑶说他无用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他酒精上脑,登时追了出去。
酒吧外,几个经常徘徊在附近的黄毛小混混们正围着苏绾音,不住地出言调戏。
苏绾音本来只是想出来透口气,他们却不依不饶,非要请她喝一杯。
她的忍耐力已经濒临极点,眼看着就要爆发。
江涛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猛地冲上去,刚要伸出手把苏绾音护在身后,却被后者灵活躲开。
恰巧此时一个小混混走上前来,语气发冲:“这个美女我们看上了,你是她什么人……”
话没说完,就被数次被拒绝,怒火中烧的江涛一拳撂倒了:“废什么话?看清楚了,她不是你们能动的人!”
等他终于发泄完怒气,自以为帅气地转身,准备迎接苏绾音惊叹的目光时,却发现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妈的,真是晦气,这次又没成!”
江涛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败兴而归。
与此同时,顾云霆结束一天的工作,想到手下最近没汇报什么不好的消息,看来苏绾音工作得应该很顺利,于是决定去她所在的酒吧小酌一杯。
夜深人静,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顾云霆来得低调,没带保镖,刚坐到角落的位置,视线却忽然被一群人吸引。
准确来说,仅仅只是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绾音身后似乎还站着别人,此时此刻,她正和一群喝得烂醉的酒鬼争论得很激烈。
那伙人人高马大,言语粗俗,态度恶劣,说着说着还想动手。
顾云霆登时便站了出去,挡在女人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怒自威的气质却莫名令人生畏。
那伙人见惹不起,悻悻地离开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手下却半点消息都没跟他透露。
不对劲。
顾云霆边让助理去查,边带着她们出了酒吧。
苏绾音走在他身后,只觉得各种情绪糅合在一起,心中百感交集。
他又一次帮她解了围。
其实依照她的性格,本不会多管闲事,但她眼尖地瞥到那伙人纠缠的是沐秋,是她认识的人,这才看不下去出手了。
本来苏绾音已经做好了殴打顾客被开除的准备,但顾云霆一来,所有的麻烦瞬间迎刃而解。
不管怎么样,这个瞬间,抛开所有的因素,她对他是感激的。
“你怎么样?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像今天这样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听到沐秋蹲在路边开始干呕,苏绾音连忙帮她拍背,语气带着些埋怨。
“哎呀,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嘛,都怪那帮孙子,喝不过我就开始耍赖,幸好你来了,我的好音音,别生气了……”
吐完后,沐秋清醒了些,也有力气了,拉着她的胳膊一直晃。
苏绾音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担心她会被欺负,在征求过顾云霆的意见后,将她带回了顾家别墅。
车上,两人聊了几句。
“我爸一直很挂念你,总是念叨着想回来看看你,可惜他身体不好,医生不让坐飞机。”
听到这话,苏绾音叹了口气。
家里出事后,沐伯父因为担心爸爸而突然病重,甚至严重到要去国外疗养。
算起来,她和沐秋也几年没见过面了。
顾云霆透过后视镜看到女人低垂着的眉眼,内心深处突然微微一疼。
家道中落,流离失所,拉扯孩子长大,她到底还有多少惨痛的过往?
到顾家后,沐秋看到睡眼惺忪跑出来迎接妈妈的乐乐,眼珠子差点没惊得掉出来。
“这不是……的孩子吗?”
她看了一眼去停车的顾云霆的方向。
“不是。”
苏绾音否认道。
“切,少来,他们俩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沐秋仔细打量了乐乐的眉眼,明显不信。
“别说了,先进去休息吧。”
乐乐在怀里睡着了,苏绾音抱着他,一时犯了难。
当时为了不被顾家人看不起,她只选了一间小小的保姆房,权当暂时安顿的地方。
可如今沐秋一来,那张床便不大够用了。
苏绾音正准备找张毯子打地铺凑合一下,怀里突然一轻——顾云霆把乐乐抱走了。
“都凌晨两点了,你们再折腾,会把乐乐吵醒,让他跟我睡一个晚上吧。”
说罢,不等她拒绝,男人已经不由分说地上了楼。
“还说不是他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沐秋扯着苏绾音的衣角进了房间,都躺到床上了,还是问个不停,非要弄清楚。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的?”
苏绾音盯着天花板,语气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