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拆擂台
八强赛的消息,比昨天传得还快。
等沈渡再到觉醒广场,四周的人已经比昨天多了一倍。
不是都来看比赛,更多的是来看他。
一个没觉醒的贫民区小子能走到今天,本身就够邪门。
周大壮刚挤进人堆,就听见旁边有人议论。
“赵家二爷都露面了。”
“这小子今天悬了。”
“悬什么,能活着下台就算本事。”
沈渡进参赛区时,几个昨天还看他像笑话的选手,这会儿都让了让。
没人跟他说话,都怕沾上。
擂台边的石板换过了,新铺的,比昨天更厚,边缘还多了几道灵纹,显然是防着他。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摸上栏杆。
守在旁边的一个执事立马喝道:“不许乱碰!”
沈渡收手,看了他一眼,“擂台不让碰?”
那执事噎了一下,“上台再碰。”
沈渡没再理他。
赵家果然防了,可他们防的是他明着拆,没防住别的。
主事官走上台,展开卷册,“八强候补共九人,先抽签,轮空一人。”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盯着木箱,谁都知道轮空是大便宜。
主事官先报名字,再让人上前抽签。
赵奉先抽到的是三号,方锐是六号,孟河是八号。
轮到沈渡,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块木牌。
五号。
他的对手是六号方锐。
周大壮先愣,后头骂了一句,“又是他?”
方锐本人也皱了下眉,昨天他才认输,今天又撞上,这不是巧,这是有人动过手。
方锐往高台那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走到沈渡面前。
“我昨天说过,我输得不冤。”
“可今天再来一遍,我也不会直接认。”
沈渡点头,“应该的。”
方锐低声道:“赵家昨晚找过我。”
“让我今天逼你多用几次那股力量。”
周大壮在边上听得脸都变了。
沈渡却很平静,“你答应了?”
方锐摇头,“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只想知道,我昨天到底输在哪。”
这人倒不算废,至少脑子不只会挨打。
第一场先打的是赵奉先对一个D级火系,没悬念。
赵奉先只出了两拳,第一拳打散火球,第二拳直接把人轰下擂台。
雷光拉开半丈,拳还没到,擂台边缘已经炸出焦痕。
台下叫好声一片。
周大壮咽了口唾沫,“这怎么碰。”
沈渡没回,他看得很细。
宁照说得没错,赵奉先起雷的时候肩先带,左脚先压,这是发力习惯,也是节奏口。
如果只看雷,人永远碰不到他,可如果看他起雷前的骨架呢。
这才是能下手的地方。
很快,轮到第五场。
“五号沈渡,对六号方锐。”
两人上台。
台下的声音比昨天还杂。
“方锐昨天输在轻敌,今天不会了。”
“钢化体魄再全开,这小子未必还能找准缝。”
“赵公子看着呢,沈渡今天不好过。”
方锐站在擂台中间,先活动了下肩膀,“昨天我只钢了体表。”
“今天我会连脚下都一起用。”
他说完,脚掌一踏。
咚。
擂台石面都抖了一下。
一层银灰从他脚底往外蔓延,没铺太远,只包住他周身一丈地面。
这是把落脚点都做成了自己的地盘,他不再只是个铁壳子,还把周围变成了半个防区。
台下有人立刻看懂了。
“这才像样。”
“你拆我关节,我就让你近不了关节。”
主事官扬手,“开!”
方锐没急着冲,他先逼近,步子很稳,每走一步脚底都震得石面发闷。
沈渡退了半步,停住。
方锐猛的加速,一拳砸来。
沈渡侧让。
拳头擦过去没砸空,方锐拳锋一拧,带着整条臂膀横扫,逼他再退。
沈渡连退三步,方锐跟三步。
他今天不求快求稳,像堵墙推着人走。
观众看得直点头,昨天输过的人今天果然变了打法。
周大壮手心都是汗,“沈哥咋不还手。”
沈渡不是不还,是在看。
方锐脚底这层钢化,不是真的把整块擂台都钢住,而是借地借势。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让附近石板受力更重。
重就更容易裂,更容易裂就更适合留空。
方锐第二轮猛冲时,沈渡突然不退了。
他抬手架住一记重拳,整个人被震得横滑出去,鞋底在石面上拖出一道灰线。
台下惊呼一片。
终于挨上了。
方锐抓住机会,双拳连砸像打桩。
咚。
咚。
咚。
沈渡连挡三下,手臂发麻,胸口都震得发空。
这就是纯正面硬压,他现在的身体确实还差。
方锐看到他退,眼里一亮,“你拆得了钢。”
“拆不了力。”
第四拳砸下来的时候,沈渡没再硬架。
他往旁边斜切一步,手掌在方锐拳背上擦了一下。
很短,像借力。
方锐没觉出不对,转身又压上。
两人又换了四五下,沈渡还是退。
退得不快却不乱,每次退都踩在不同的石板上。
方锐越打越顺,台下的人也越看越明白。
“他扛不住了。”
“昨天能赢,是因为方锐没防。”
“今天没戏。”
赵奉先站在台边,嘴角压着点笑。
他不怕沈渡赢方锐,他怕的是沈渡赢得太轻松。
现在这样,刚好。
擂台上,方锐第九拳砸落。
沈渡侧身让拳落空。
这次他没退,反而往里进了半步,一掌按在方锐肩头。
银白细流一闪就没。
方锐低喝一声,肩膀钢层立马加厚。
“想拆这里?”
“晚了!”
他扭肩撞来,整个人像块铁板。
沈渡被撞得退开,喉头一甜,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周大壮在底下都快疯了,“不打了行不行!”
方锐听不见,他现在眼里只有沈渡,连撞,连压,要把昨天那口气全讨回来。
沈渡第十次后退时,脚下踩中擂台中段的一块新石板。
他停住了。
方锐看见机会,双臂齐开,整个人扑上来,“下去!”
沈渡这回没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方锐胸前钢层上。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有人大喊:“碰到了!”
可方锐没慌,因为这一瞬间他脚下也压到了沈渡刚才退过的那几块石板上。
下一刻。
咔。
不是他胸口先裂,是他脚下。
连着三块石板同时塌了一层。
不深,但够让他重心一歪。
方锐脸色猛变,他全力往前的那股劲一下子散了半成。
就这半成,够了。
沈渡掌心往前一送,不是强拆胸口钢层,是把先前留在他拳背、肩头、胸前那三道空一起引开。
咔。
咔。
咔。
方锐体表的钢层没整片崩,只在三处同时陷了下去,像一件本来撑得很硬的甲忽然缺了三口关键的筋。
他扑来的势头断了,整个人半跪在地,右臂先砸上擂台。
沈渡反手一压,银白细流钻进他肘关节。
方锐闷哼一声,整条胳膊钢层尽散。
“够了。”沈渡看着他,“再来,我拆你膝盖。”
方锐额头见汗,喘了两口气忽然笑了,“你昨天赢我是找缝。”
“今天赢我,是先埋缝。”
他抬起手,“我认输。”
台下炸了。
不是因为认输,是因为这次没人看懂沈渡什么时候下的手。
只有高台上的柳元白,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看懂了,也因此更沉了脸。
这小子长得太快。
沈渡走下台,脚下有点发飘,这一战比昨天吃力,但值。
陨片磨出来的那一点压实,让他的留空终于能连起来用了。
方锐下台前,低声说了一句,“赵奉先不会给你这么多次碰他的机会。”
沈渡道:“所以我不准备碰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