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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穷得响，掌门杀得爽
弥星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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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谁准你们在这儿摆摊的？交五百罚款！不准跑！”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三个城管正气喘吁吁地追着两个人跑。
云惟舟背着自己的桃木剑，拿着纸板做的招牌，专往小巷子里钻。
她身边跟着的是自己的三徒弟花妙青，穿着42码的细高跟，扛着一个缺了一条腿的小圆桌，说话的声音雄厚低沉。
“掌门，怎么办？要不我们把罚款交了？这桌子太重了，我，我跑不动了。”
“交个屁交，我浑身上下就二百块钱了，山上还有四张嘴等着吃饭呢！”
云惟舟一边说着，一边抡起圆桌的一条腿，把桌子扛到了自己肩上，两人一直跑到一处偏僻的小道，看不见人影了才停下来。
云惟舟把小圆桌往地上一扔，桌腿摇摇晃晃地颤动起来，花妙青连忙扶住，语气心疼。
“掌门，您小心点儿，这可是我们观里唯一的桌子了。”
云惟舟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现在大环境不好，云惟舟大学毕业找的第一份工作，还没转正就被裁了。
她看着自己手机里仅剩的487.32元巨款，思考着自己是去进厂呢，还是去进厂呢，就收到了自家师父的密信。
「乖徒儿，师父这些年云游四海，自知时日无多了，命你速速回山接任掌门，另外，为师给你捡了五个天资聪颖，人中龙凤的好徒弟，务必好好教导他们，壮哉我师门！」
自十年前的灭门惨案过后，师父失踪多年，云惟舟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还在心里给他烧过纸。
结果这人没死，还给她留了个掌门的职位，以及五个徒弟。
等等。
五个？
天资聪颖？人中龙凤？
那她是不是可以安心躺平啃徒弟，不用上班了？
云惟舟毫不犹豫地收拾了全身家当，退租回山。
结果她换乘了三趟地铁转公交，还走了几公里山路，只看到了比她走时还破败不堪的道观。
门匾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一个“观”字还能勉强辨认，围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长满杂草的院子，正殿的屋顶缺了好几块瓦片，能看到里面的梁木都朽了。
整个建筑群透露着一股随时要倒塌的危房气息。
云惟舟站在门口，很认真地思考着原路返回。
不巧被嗷嗷待哺的五位徒弟发现了，连哄带拉的把人请进了道观，二话不说把门锁上了，五个人围着云惟舟，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掌门，饭饭，饿饿。”
天资聪颖？人中龙凤？
云惟舟在心里把师父从头发丝骂到了脚趾尖，看着自己身上仅剩的487.32巨款，决定贯彻落实资本家思想，裁员！
她率先看向一副柔弱书生气的大徒弟。
“叫什么？会什么？”
男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也是斯斯文文的。
“在下沈书言，会做饭和打扫卫生，观里的伙食和后勤工作都是我负责的。”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伙夫，云惟舟看着正殿被擦得锃亮的祖师爷雕像，微微点头。
“行，留下。”
她又勾勾手指头，把游离在人群之外，呆呆地看着天空的二徒弟叫过来。
少年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眼神里除了傻就是愣。
“你叫什么？”
“白子霁……”
他反应了几秒钟才回答她，声音也是小小的，几乎听不见。
“会做什么？”
他愣愣地不说话，旁边的人连忙替他回答。
“他会看病！会针灸！虽然好像会得不多，但是平时解决个感冒发烧啥的不成问题。”
会医术啊……那至少省药钱了，他看起来吃得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云惟舟点头。
“留下。”
随即她转向刚才出声回答的人，他戴着假发，正在手忙脚乱地擦自己嘴上的口红，见云惟舟看过来，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口红都擦到了脸上，声音正得发邪。
“报告掌门，我叫花妙青，男，二十五岁，是您的第三个弟子！会直播！会跳舞！会喊麦！会剪辑！会修图！我保证，挣的钱全部上交！”
云惟舟看着他的紧身小皮裙，和他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想起自己有个室友就是做直播的，好像一个月能挣不少钱呢，燃起了希望，好奇地问他。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
花妙青羞涩一笑，然后竖起了三根指头。
“三万？！”
“三千……”
云惟舟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算了，能补贴家用就行。
“留下留下。”
云惟舟最后看向手牵手的两个人，头更大了。
老头子怎么把未成年也给她捡来了？
四徒弟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嘴唇乌青，身体里还有余毒未解。
他浑身的气质很不一般，一看就是出生于富贵人家，长得也是好看得不行，赏心悦目的。
云惟舟还没有说话，五徒弟跑过来，伸出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云惟舟低头，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仰着头，嘴巴一瘪，肚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咕——”
“掌门大大，你可不可以不要撵我和四师兄走，四师兄很可怜的，他被人下了毒，又失忆了，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师公给他取了名字叫云鹤宁，我叫楚年年，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保证，我以后每顿只吃五碗饭，不会把道观吃垮的，我力气很大，我可以帮大师兄搬柴火，你不要撵我们走，求求你了。”
“只吃，五碗？”
云惟舟看着她圆滚滚的小肚子，差点一口气没顺得过来。
楚年年咬着唇，眨巴着大眼睛，眼泪就要流出来了，云鹤宁上前一步。
他小小年纪却长了一张冰块脸，好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音也是冷冷的。
“如果非要有人走，那选我吧，我什么也不会。”
云惟舟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屋子，找出一个落了灰的木箱子，准备重操旧业。
她起笔一挥，在纸板上写下自己的大字招牌。
「一天一卦，一卦千金，不退不换，愿者上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