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索着手上那件外套。
因为先前太过慌张，我没有仔细检查，现在一摸，它果真又黏又湿，还有一股淡淡的异味。
比方说，发臭了的血液。
空调还是这么冷，冻得我手脚冰凉，可是，我只觉得心要跳出胸腔。
一秒，两秒……渐渐地，收音机逐渐恢复了信号。
机械的男声从里面传来，关于逃亡的杀人犯新闻早已过去，换成了天气预报，我却觉得非常亲切可人。
什么鬼怪，什么恶人，我能杀一次，怎么不能杀第二次？！
望着远处零星的灯光，我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司机，能不能……停一下车？”我小声请求。
“又做什么？”司机不耐烦地传来。
我心下觉得有些讽刺。
我刚上车的时候态度是何其恶劣，哪想现在，竟是倒了过来？
“我想吐！”我带着哭腔道。
“求求你了，让我下车吐一下吧！我、我真的太害怕了，刚刚车也开得很快，我很晕，可是我不敢在那里下车吐……”
我装模作样，甚至帮司机编好了停车的理由。
我敢肯定，只要我一下车，他必然也会下车，接着趁我背对他时将我杀害。
司机果然犹豫了。
我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真的不行了，我真的要吐出来了，现在回市中心还要好一会，我不想闻着呕吐的味道一路——”
“行行行！”司机果然答应下来。
他放慢了行车速度，缓缓地，将车停在路边。
我见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朝扳手靠去。
确定了车是停稳的，我瞬间弹起，将手中的衣服往前一罩，死死缠住司机的头。
司机先是一阵慌乱地挣扎，随后，他想起了那只扳手，更加迅速地往旁边摸去。
我只能庆幸自己蒙住他的头，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是因为如此，他没能第一时间摸到扳手，也给我腾出时间调整好自己的位置。
因为身体娇小，又在后座，我没办法比他更早地探出身子拿到武器，就算拿到了，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只能出此下策。
我肩膀一抖，手肘撞击上他的上臂，力度虽不大，却恰好让他偏了方向。
司机的手背擦过那把扳手，让它从座椅上脱落，除非弯腰去捡，否则再无可能了。
再捂紧一点，再捂紧一点——
渐渐地，司机不再挣扎。
我赢了！
我几乎按捺不住脸上的狂喜，甚至忽略了自己酸麻的胳膊。
接下来只要处理掉司机和他老婆的尸体……
突然，我身侧的车窗应声而碎，一块玻璃碴擦过我的脸，留下一滴血珠。
一切来得太快，我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在做什么？！”我听到一声惊怒。
随后，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扯过我的手臂，我只觉得剧痛袭来，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我被人硬生生扯出了车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