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秦霄少爷,请您务必收下这瓶丹药!
“住……住手!”秦福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喝,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嘶哑走音。
正要按住秦霄的仆役和旁边拿着皮鞭的仆役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家主子。
“福……福爷?”按向秦霄的仆役试探着叫道。
“我让你们住手!滚开!都给我滚开!”
秦福猛地回头,对着两个仆役厉声咆哮,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两个仆役被吼得莫名其妙,但不敢违逆,下意识地松开了架势,退后了两步,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秦福急促地喘息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秦霄,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惊疑、恐惧、敬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扭曲而怪异。
秦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凝聚的灵力暂时停住,警惕地看着秦福,不知道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只见秦福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两个仆役,面对着秦霄。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扭曲惊骇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无比僵硬、却又竭力想显得热情谄媚的笑容!
这笑容出现在他刚才还布满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和滑稽。
他飞快地将拔开的瓶塞重新塞紧,然后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将那墨绿色的百蚁噬心丹瓷瓶揣回了自己怀里,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假笑依旧维持着。
只是眼神不断闪烁,偷偷瞥向秦霄,又飞快移开,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恐惧什么。
他对着秦霄,用只有两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干巴巴地、带着颤音说道:
“秦……秦霄少爷……误会,都是误会啊……小的……小的是跟您开玩笑呢……对,开玩笑!这……这丹药怎么能给您用呢……呵呵……呵呵呵……”
“况且退一万步讲也是秦羽少爷让小人使用的,小人也是被逼的,这可和小人没有任何关系啊……”
开玩笑?
带着皮鞭和毒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这叫开玩笑?
秦霄眉头紧锁,心中虽然冷笑,可同样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这秦福前后的态度转变,比李典还要突兀和诡异十倍!
而且,秦福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事物般的惊骇,绝不似作伪。
两个仆役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傻眼了。
福爷这是唱的哪一出?
咱们不是来搞他的吗,怎么还莫名其妙的向他服软了呢?
要是不知道的话,怕还以为对方才是拿着小皮鞭准备抽福爷的人吧……
秦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演太过拙劣和反常,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飘。
他回头,对两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仆役厉色道:
“还杵着干什么?没看见我和秦霄少爷有话说吗?滚出去!到外面守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也不准偷听!”
“啊?是……是!”
两个仆役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灰溜溜地退出了牢房,还顺手带上了牢门。
然后老老实实地走到走廊远处站定,背对着牢房,心里嘀咕着福爷是不是突然中了邪。
牢房里,只剩下秦霄和表情极不自然的秦福。
秦福确认仆役走远,听不到这里的动静后,脸上的假笑终于有些维持不住,转化为了混杂着恐惧、讨好和一丝狂热的复杂神色。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秦霄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再次伸手入怀,这次掏出来的,却不是那个墨绿色的毒丹瓶,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白玉般温润小巧的瓷瓶。
他双手捧着这个白玉瓶,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躬身递到秦霄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秦霄少爷……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这是润脉丹,对内伤和经脉暗疾有很好的温养效果,是小的一点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润脉丹?秦霄瞳孔微缩。
这可是比“百蚁噬心丹”要珍贵得多的丹药,虽然不算顶级,但对于治疗他现在的内伤暗疾,正是对症下药!
若是现在就吞下话,根本不需要像前世那样狼狈的被赶出家族之后去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和大量时间才勉强恢复伤势。
秦福,秦羽最忠心的狗腿子,带着毒丹来折磨他。
却在关键时刻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收了毒丹,反而偷偷献上疗伤丹药?
简直是要多荒谬就有多荒谬,秦霄的眼神也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对方是在诈他吗?
那也完全没必要啊,他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是任由对方宰割的,何须这样拐弯抹角的来,这岂不是吃撑了没事儿干的?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将白玉瓶轻轻放在秦霄脚边的干净草垫上,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秦霄少爷!求您了!收下吧!就当……就当是小的赔罪!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对您不敬了!我发誓!我秦福对天发誓!”
说完,他竟不敢再看秦霄,如同逃离什么恐怖之地一般,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转身离开了牢房。
“走!快走!”他对两个守在外面的仆役低吼一声,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朝着地牢出口方向离去,背影竟显得有些仓惶。
两个仆役不明所以,赶紧跟上,三人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牢房里,重归寂静。
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
看得人一阵莫名其妙。
对方气势汹汹带着大量折磨人的东西来,结果就是为了给自己送丹药解燃眉之急的?
只剩下秦霄一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静静躺在草垫上的温润白玉瓶上。
“算了,想不通,管他呢。”
带着最后一丝狐疑,秦霄将丹瓶打开。
将里面的丹药给仔细检查了一遍过后,脸上的狐疑之色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更加浓郁了。
“竟然是真的?没有耍花样?”
我以为你耍我,结果你竟然没有耍我,这不照样是在耍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