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盯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越来越冷：
“这老东西……他比王莽还可怕。”
“王莽至少还装装样子，还知道收买人心。”
“可这老东西呢？”
朱元璋指着天幕：
“他连装都不装！直接就告诉皇帝——我说打，就打！我说杀谁，就杀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这大明朝……怕是真的要完了。”
……
天幕画面中。
奉天殿里，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朱祁镇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发颤：
“老、老师……要对瓦剌用兵？”
苏千岁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旁人根本察觉不到的光。
“自然要用兵。”
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锤子似的砸在人心上：
“瓦剌常年入侵中原，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这些年，他们抢我粮食，杀我子民，掳我妇孺——桩桩件件，血债累累。”
苏千岁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
“此等蛮夷，若不剿灭，我大明颜面何存？！”
满殿文武，全都愣住了。
这话……说得没错。
瓦剌确实可恨，确实该打。
可是……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啊！
于谦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一步，躬身道：
“九千岁明鉴——瓦剌虽该剿，但眼下国家粮草短缺，各地灾荒不断，边军欠饷数月，若此时出兵，恐……”
“恐什么？”
苏千岁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恐打不赢？”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于谦：
“于大人，你是觉得——我大明百万雄师，打不过区区瓦剌蛮夷？”
“臣不敢！”于谦赶紧低头，“只是……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眼下国库空虚，若强行出兵，恐生变故。”
“粮草？”
苏千岁忽然笑了。
笑得于谦心里发毛。
“粮草的事，老夫自有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国库空虚——于大人放心，老夫这些年，也攒了些家底。”
这话一出，满殿文武，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九千岁……要动自己的家底？！
那个富可敌国、金银堆成山的鸳鸯阁？！
朱祁镇也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苏千岁却不管他们，自顾自继续说：
“大明王朝，经过几十年的积累——永乐盛世，仁宣之治，盛世之基。”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如今，该是时候了。”
他缓缓转身，看向朱祁镇：
“该是时候——一举灭掉瓦剌，永绝后患了。”
朱祁镇的心，“砰砰”直跳。
他忽然觉得——这老家伙，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可恶？
至少，他是真想打瓦剌。
至少，他愿意掏自己的家底。
至少，他可以御驾亲征，来展现出来他大明皇帝的威风。
……
朱祁镇腰杆慢慢挺直了，脸上泛起红光：
“老师说得对！瓦剌蛮夷，该灭！该打！”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朕这就下旨——调集兵马，准备粮草，择日……”
“陛下。”
苏千岁忽然打断他。
朱祁镇一愣：“老师？”
苏千岁慢慢上前一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朱祁镇：
“在出兵之前，老夫有一句话要问。”
“老师请讲。”朱祁镇赶紧道。
苏千岁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无比：
“陛下——还要御驾亲征吗？”
“……”
奉天殿里，死一样的寂静。
朱祁镇张着嘴，僵在那儿。
脑子里“嗡嗡”作响。
御驾……亲征？
刚才王振撺掇他御驾亲征的时候，他是真想去。
可现在……
王振死了。
是被这老东西一句话就拖出去五牛分尸的。
如果他还要御驾亲征……
这老东西会同意吗？
如果他不同意……
朱祁镇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
洪武朝。
奉天殿里，朱元璋也愣住了。
“御驾亲征？”
老朱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东西……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盯着天幕上苏千岁那张脸，盯着那双浑浊却深不可测的眼睛……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咱好像……明白这老东西想干什么了！”
底下群臣全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老朱指着天幕，声音都有些激动：
“你们看！你们仔细看！”
“这老东西，他先支持打仗——这是给朱祁镇甜头。”
“然后杀王振——这是清除隐患。”
“现在又问朱祁镇要不要御驾亲征——”
朱元璋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朱祁镇到底有多蠢！试探他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底下有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何以见得？”
“你想啊，”老朱来了兴致，“如果朱祁镇这时候还敢说‘朕要御驾亲征’——那就说明，他是真蠢，真没救。”
“可如果他说‘不去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
“那就说明，王振死了之后，他总算长了点脑子！总算知道这个太监为什么要杀王振了！”
老朱越想越觉得对：
“这老东西……他是在调教皇帝！”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朱祁镇——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殿下群臣面面相觑。
这个解释……好像有点道理？
忽然之间，朱元璋灵光一现，脑子里面全部都亮堂了。
他懂了，彻底懂了！
“咱就说，这个老太监既然权势滔天，朝廷里面八成都是他的眼线，这个王振有多么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呢？他却一直没有管，还任由这个王振打着他的名号去狗仗人势。”
“原来，他就在等这个时机，等这个时候！”
“这个老太监，城府实在是太深了，太可怕了！”
朱元璋屏气凝神的看着天幕上面的苏千岁，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怒意。
但是更多的是震惊，这个老太监，竟然如此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