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月感觉到身后有道些许炽热的目光。
她回头看去,却发现霍烺正专注地拆解着那个罢工的吹风机。
他低着头,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那堆电线圈里,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是错觉吗?
温清月在心里摇了摇头。
在她的认知里,霍烺对温清月这个人,只有基于救命之恩的报答,所有的将就顺从,都和男女之间的情爱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么,他会偷瞄自己,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和原主不同的言行举止,引来了他的猜忌!
这个念头一起,温清月顿时感觉浑身的皮都绷紧了。
什么暧昧氤氲,什么男女独处。
瞎眼断腿被冻死!
大反派的报复套餐三件套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温清月打了个寒颤。
为了让自己人设牢固,温清月在霍烺冲凉的时候,煞有介事地从桌上抽了张广告传单,翻到空白的背面,拿起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距离卡宴还差—1799万。
写完,她还特意把这张纸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霍烺冲完凉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格外醒目的纸。
刺眼的负号让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刚刚在浴室里,他脑海中不受控制闪过的她白得晃眼的腰线……
但这些,都让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已经减去的那一万块,搞不好还是算上了他马上要发下来的绩效奖金。
两人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准备出发去聚餐地点。
温清月老老实实地套了件宽松的T恤。
当她看到霍烺推出的黑色小电驴时,内心无比庆幸自己穿的是裤子。
霍烺见她盯着小电驴发愣,想起温清月每次看到这辆车时那副嫌恶的表情,总是骂他像个送外卖的,死活不愿意坐。
他习以为常地拿出手机给她转了100块钱,又把餐厅的地址发了过去,语气平淡地说:“你自己打车去吧,地址是这个。”
可谁知,温清月看着手机上弹出的转账提醒,却完全没有接收的意思。
反而长腿一跨,十分自然地坐上了小电驴的后座,还傲娇地冷哼了一声:“正好今天天气热,偶尔坐坐敞篷的也不是不行。”
为了怕他又怀疑什么,她又跺了跺脚,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怎么你不想载我吗?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车厂那个女的对你有意思!我这是在考验你是不是对除了我以外的女人动心!”
堪称无理取闹的发言,反而让霍烺觉得……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温清月。
他没再多说什么,走上前,将自己的安全帽摘下来递给温清月,“不想戴就抱着。”
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跨上了车,发动了引擎。
温清月这种惜命如金的人,怎么可能蔑视交通规则?
她二话不说戴在了自己头上,动作快得飞起。
霍烺的小电驴车速并不快,尤其是在下班高峰期,车流拥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小电驴,挤在无数鸣着喇叭的汽车洪流里,显得既渺小又逼仄。
灼热的尾气混合着傍晚的暑气扑面而来,让温清月烦躁地皱起了眉。
一开始,她还端着,只是矜持地抓着霍烺腰两侧的T恤衫。
但这破路实在颠得厉害,一个急刹接着一个猛地起步,温清月差点被甩飞出去。
她心一横,干脆伸出双臂,毫不客气地搂住了霍烺精壮的腰。
手臂与他后背的肌肉紧密相贴,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霍烺的身体在一瞬间的紧绷,肌肉硬得像块石头。
温清月在心里撇了撇嘴,以为霍烺这是在抗拒跟自己的亲密接触。
但为了自己这条小命的安稳,她决定无视他的不情愿。
车子在走走停停中缓慢前行,温清月百无聊赖地抬起头,正好可以从后视镜中瞥到霍烺的脸。
英俊且漠然。
他下颌线紧绷,眼神平视着前方,即便身边经过的轿车里,无数男人投来带着隐约优越感的目光,打量着他这辆破旧的小电驴,他也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一刻,温清月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在原书的结局里,霍烺会对原主那么狠了。
为了最大程度地磋磨霍烺,磨掉他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矜贵,原主在霍家二少的授意下,不仅榨干了他所有的钱供自己肆意挥霍,还不让他买车,逼着他每天骑着这辆小电驴穿梭在车流中,只能住在那个杂乱破旧的出租屋里。
为的就是要把他死死地踩在底层生活的泥潭里。
想到这里,温清月搂着他腰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
不行,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以后必须得变着法子对他好一点,免得自己即便将来跑路成功了,也会被这个睚眦必报的大反派追到天涯海角给宰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前方路口亮起了红灯,霍烺缓缓停下。
恰巧,一辆崭新的奔驰E级轿车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个小黄毛,他油腻的目光在温清月身上上下一扫,然后吹了记轻佻的口哨:“哟,美女,长这么漂亮,老是坐这种小电驴有什么前途?要不要下来吹吹哥哥这奔驰上的空调啊?”
霍烺的视线在那个三叉星徽的车标上扫过,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又是奔驰。
他心里瞬间涌上说不出的烦躁。
毕竟,以温清月那个拜金的性子,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松开自己的手,毫不犹豫下车的准备。
却不想,腰间的手臂收紧,紧接着而来的是温清月带着浓浓嫌弃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我男朋友有八块腹肌,公狗腰人鱼线样样不缺,你奔驰上有什么?有你那满肚子的肥油吗?”
她说完,路口的绿灯刚好亮了。
温清月把脸颊凑近霍烺的耳边,催促的语气说:“我们走,不理这种脑干缺失的普信男。”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廓。
霍烺没有说话,但拧动油门的右手却比平时更加用力。
在拐过街角后,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将那辆扎眼的奔驰远远地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