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恶狠狠瞪了丫鬟一眼，余光瞥向地上碎了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眨眼间，又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呀！玉佩碎了，眼下找不出你口中说的那个男人，该如何证明我家玉芝的清白啊！”
周兰锤了锤胸口，“不如让我去死，以证我家玉芝的清白！”
说着，就要往身旁的柱子上撞。
幸好沈玉芝即时伸手，拉住了周兰的衣袖。
又满眼怨恨地看向沈明珠，哭得梨花带雨。
“明珠妹妹，你污蔑我不说，难道现在还想逼死我的娘亲吗？！”
围观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沈家三房以死明志，这架势，谁还会相信沈明珠刚才的话。
那些落在沈明珠身上的目光，此刻多少都带着些鄙夷。
沈明珠眯了眯眼睛。
这二人一唱一和，还真是给她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忽而唇角微勾。
“既然玉芝姐姐这么孝顺，那不如你去死？”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就连不远处马车里的人，听见这话，身体都微微一怔。
当众逼死族亲，她也不怕受千夫所指？
“沈明珠，你小小年纪，怎可如此恶毒！”
周兰惊呼出声，气得浑身发抖。
沈明珠双手抱臂。
对那些鄙夷的目光视而不见，饶有兴趣地看着母女二人，笑得一脸无辜。
“刚才不是你们闹着要以死证明清白吗？我好心成全你们，三婶这下倒不领情了？”
“你！”周兰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沈玉芝还算沉得住气，悄悄拍了拍周兰的手背。
随即对上沈明珠的目光，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雾，盈盈欲坠。
“明珠妹妹，你我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何苦闹到这般难堪的地步。凡事都要讲真凭实据，就算你家世好，也不能空口白牙就污了我的清白！”
“若是你实在不愿给我补偿，我也只能认命，和娘亲离开便是！”
这番话柔中带刺。
既卖了惨，又暗戳戳指责沈明珠蛮横无理，仗势欺人。
周兰也立马反应过来，明白今日是没法从大房讨到好处了。
不过幸好她方才灵机一动，故意摔碎了玉佩，否则真让沈明珠找出玉芝的相好，就没法收场了。
母女二人相视一眼，抬脚就想溜之大吉。
沈明珠眼尾轻轻一挑。
想走？
哪有这么容易。
“三婶莫急，”她不紧不慢开口，“我忽然想起了，那玉佩好像是我的，碎了就碎了，不过，”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尾音，眼底笑意愈发浓烈。
“既然三婶说玉芝姐姐被休是因我而起，那我自然要给玉芝姐姐一个交代。”
周兰咯噔一下，猛地涌上一股不安。
“你什么意思？”
沈明珠笑了笑，“三婶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把李聪找来，李家不过区区商贾，我倒要问问他，有几个胆子敢休我沈明珠的堂姐。”
话落，沈玉芝脸色骤变，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周兰更是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
急忙摆手，“不、不必了！再闹下去，只会让玉芝更难堪！”
围观百姓见周兰拒绝得如此干脆，眼神渐渐变了味。
这分明是心虚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骤然响起一道暴躁洪亮的声音。
“老子不过就是去喝个酒，你们竟然敢跑来欺负我小妹！”
百姓闻声，齐刷刷让开一条道。
只见沈花间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手上还拧着一个男人的衣领。
周兰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沈玉芝浑身一颤，下意识缩在周兰身后，就连紧攥帕子的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可很快，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怕！
李聪这人最是好面子。
不断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丑事给抖出来。
更何况，今日这一出，她们是受了苏家的意思，想必李聪那也早就打点好了。
沈花间松开李聪的衣领，快步挡在沈明珠的身前，指着沈玉芝的鼻子破口大骂。
“自己做了龌龊事，还有脸跑到我家来撒野！我可没有我小妹这般好的脾气！”
他目光一转，落在周兰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啧啧两声。
“还有你！长得跟五花肉成精似的，远远一看，我还以为猪站起来了！要不小爷我给你找个兽医，好好治治你这脸皮厚的毛病！”
话落，围观百姓哄笑一片。
周兰气得浑身发抖，瞬间涨红了脸。
嘴皮子哆嗦了许久，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沈花间骂爽了，回头冲沈明珠挤了挤眼，“小妹，二哥骂得怎么样？”
沈明珠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
不过。
要是可以骂得再脏一点，就更好了。
李聪被沈花间一路从酒楼拧过来，脸上还带着酒后的潮红。
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沈明珠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开口。
“我三婶说你休了玉芝姐姐，是因为我退婚一事？”
李聪对上她的眼神，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冷不丁一个激灵，后背莫名惊出一身冷汗。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剜向沈玉芝，沉默片刻，终是咬了咬牙。
“不！这事与您无关，是沈玉芝不守妇道背着我偷人，所以我才休了她！”
此话一出，周围再次炸开了锅。
“好家伙！自己偷人，还想栽赃给沈四小姐！”
“这母女俩还有脸来闹事要补偿，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亏得刚才还装得那么委屈，真让人恶心！”
议论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都剜在沈玉芝心上。
她万万没想到，李聪居然当众承认了自己给他带绿帽！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目光，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在沈玉芝的身上，烫得她皮肤生疼。
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也越来越多。
她再也撑不住，捂住脸，发出一声崩溃的呜咽，狼狈不堪地哭着跑开。
留下周兰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明珠勾唇浅笑，看着李聪偷偷从人群中退去，眼底掠过一抹嘲弄。
面子能有命值钱？
也不枉费她刚才命人提前去敲打了一番。
三房想被苏家当枪使，那可就怨不了她了。
周兰恶狠狠地瞪着沈明珠，目眦欲裂。
都怪这个贱人！
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怎料还没碰到沈明珠的衣裳，就被沈花间一脚踹出三丈开外。
周兰捂着肚子，疼得眼泪直掉。
脸上反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带着满脸泪痕，显得格外狰狞。
“沈花间，你这么护着她，可你知道吗？她背着你打杀了自小照顾你长大的嬷嬷！”
今日沈明珠让她们母女丢了这么大的脸。
她也别想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