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小皇帝谢昭坐在龙椅上，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阴沉。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刚才沈怀德在他面前说了好一通苏崇的不是，吵得他脑袋都疼了。
这时，藏在屏风后面的暗门突然打开。
谢玄舟缓缓走了出来。
他步伐从容，烛光映在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清隽。
还没等人坐下，谢昭就急急开口，“皇叔，沈家真与苏家退婚了？”
谢玄舟倚在紫檀木椅上，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苏家闹出此等丑事，沈怀德又怎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
话落，谢昭眉头更深，“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
谢玄舟没接话。
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盏。
三年前，先帝驾崩，年仅十岁的谢昭登基。
朝中群狼环伺，权臣结党营私。
本想着用联姻的方法，把沈家和苏家绑在一起。
就算不能抓住沈怀德贪赃枉法的把柄，至少也能让其有所顾忌。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副身子，还能护得住谢昭几时。
“皇叔？”谢昭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谢玄舟回过神，放下茶盏，“皇上方才说什么？”
“朕说，礼部尚书家的嫡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要不找个由头，直接给沈家下一道赐婚圣旨！”
礼部尚书不属于沈党一派，且为人清正贤良，倒也能借此拴住沈家。
就是不知沈怀德会不会答应。
谢玄舟愣了一瞬。
脑中再次浮现出那张娇软粉嫩的脸。
特别是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
真要这样的女子，嫁给礼部尚书那个木讷的嫡子？
“不必着急，”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沈苏两家退婚，未必是坏事。”
“苏崇今日设局陷害沈家次子，两家已经生了嫌隙，不如就让他们去斗。”
谢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些年，要不是有皇叔暗中替他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恐怕大盛国早就乱了。
“好，都听皇叔的。”
——
翌日清晨。
沈明珠起得比往常早了些。
半夏端着铜盆进来，又把洗脸的帕子递去。
“小姐，王嬷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沈明珠不紧不慢地朝梳妆台走去。
“让她等着。”
用完早膳，又喝了盏茶，她才慢悠悠走出房间。
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已经在院内站了快一个时辰的王嬷嬷。
很快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半夏。
“去给我搬张躺椅过来。”
初春早上的日头不烈，正适合晒晒她身上这股子乏劲。
半夏连忙应道，随即搬来躺椅，放在院子中央。
一炷香过去，沈明珠依旧合着眼靠在躺椅上，一句话也没说。
王嬷嬷站在一旁，腿都站麻了，心里也愈发打鼓。
终于忍不住，压着声音小心翼翼问道，“四小姐，您唤老奴过来，是有何吩咐？”
沈明珠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
阳光洒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分明是暖的，可那眼神扫过来时，王嬷嬷只觉后背一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本小姐正在歇息，你吵什么？”
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
王嬷嬷一愣，连忙赔笑，“老奴知错，老奴只是......”
“只是什么？”沈明珠坐起身，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腕间的珠串，“我让你说话了？”
王嬷嬷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从前四小姐对下人总是一脸温柔，今日怎会这般严厉？
就在她愣神之际，沈明珠忽然拔高了声调。
“来人。”
院内瞬间涌入好几个侍卫。
为首那人还没开口，她便抬手指向王嬷嬷。
“把她拖下去，杀了。”
语气轻得像羽毛。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落在院内众人的耳朵里，如同惊雷炸响。
王嬷嬷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停哆嗦着。
“四......四小姐，您说什么？”
沈明珠掀了掀眼皮，“怎么？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听见这话，王嬷嬷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立马涌了出来。
“四小姐！老奴入府多年，尽心伺候二公子长大，您不能这样对老奴啊！”
沈明珠垂眸看着她，弯了弯唇角。
“你伺候我二哥长大，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着，身子往前一倾，“但你吵到我睡觉了，就该死。”
刻意加重的尾音，让王嬷嬷浑身一个颤栗，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
“四小姐，老奴知错！求您饶命啊！”
满是皱纹的额头狠狠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直到见了红，也不敢停下。
沈明珠一脸不耐地看向侍卫，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
几个侍卫相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身材魁梧的侍卫率先上前，架起王嬷嬷就往外拖。
“四小姐！求您看在老奴在府上尽心尽力二十余年的份上，就饶老奴一条贱命吧！”
王嬷嬷的哭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凄厉。
最后在院门外化作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沈明珠重新靠回躺椅，闭上了眼。
阳光落在她脸上，安静淡然，仿佛院外正在发生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半夏站在一旁，紧紧捏着手指。
她想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姐变了。
那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小姐，如今竟能面不改色地看着一条人命消失。
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吵到她睡觉了吗？
约莫过了半盏茶地功夫，院外的声音停了。
侍卫首领小跑进来，靴子上还带着血迹。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四小姐，人没了。”
沈明珠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拖去乱葬岗扔了，别脏了府里的地。”
侍卫首领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快步退了出去。
院子里再次安静得可怕。
沈明珠缓缓睁开眼，扫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丫鬟嬷嬷们。
目光像一把软刀子，慢慢地割过去。
那些平时日在她面前嬉笑打闹的下人，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好。
怕死就对了。
她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话落，众人逃也似的跑开，生怕慢了一步。
沈明珠心念微动。
眼前立刻出现一行蓝色小字。
【检测到宿主恶劣行为，成功收集怨恨值，目前中级空间解锁进度：15%】
她眼前一亮。
杀一个人就涨了10%，那干脆再多杀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