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意平静地发动车子。
“顾承允，你太自信了。”
“正常投资行为会把受益人写成林清雅？”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承允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别乱来。”
“那些钱是清雅当年出车祸流产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陈书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几个亿的精神损失费。”
“顾总真是大方。”
“既然你不打算和解，咱们法庭上见真章吧。”
她直接挂断电话，把顾承允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陈书意叹了口气。
她知道顾承允最后那句话不是普通的警告，这是他惯用的威胁开端。
顾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靠的从来不是心慈手软。
但是她不会再退缩了。
另一边，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顾承允将手里的纯净水瓶扔进了垃圾桶，脸色发沉。
他没想到陈书意心思缜密到这个地步，竟然敢直接找到兴泰银行，还不声不响地拿到了内部流水。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行动力，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顾承允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座机，拨通了公关总监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启动第二套方案。”
公关总监是林清雅团队里调过来的老手，就是为了应对目前这样的突发状况。
“顾总放心，文案和渠道早就备好了。”
顾承允挂断电话，继续翻看桌上的文件。
对于他来说，解决一个不听话的妻子，和处理一个竞争对手没有本质区别。
公关公司的效率极高，当天就买通了数十个营销号和无良媒体。
夜幕降临的一刻，网络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爆料贴。
到了午夜，这些帖子犹如病毒一般迅速蔓延。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全都被陈书意的名字占据。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顶级女律师的真面目：婚内出轨，谋夺家产！》。
《为了上位不择手段，陈书意疑似虐待亲生女儿》。
配图是几张极其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是陈书意和男同事在律所门口交谈。
照片经过特殊的角度裁剪和P图处理，原本正常的社交距离被拉近，看上去就像是两人在亲密耳语。
还有一张是陈书意急匆匆抱着念念去医院打疫苗被偷拍的，照片配上的文字却说她是在家暴女儿后害怕出事才送去急诊。
水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评论区，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疯狂带节奏。
网络上全是一片骂声。
“我就说这个女人面相刻薄，原来是个毒妇。”
“心疼顾总，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有什么资格当律师？这种人就该被封杀。”
陈书意将一个名叫“因爱生恨、报复丈夫、敲诈勒索”的词条看完，内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早就猜到顾承允会从名声上下手。
只要把她的名声搞臭，法庭上法官对她的品行评估就会大打折扣。
这时，助理小艾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律，他们太过分了。”
“我现在就去整理证据。”
“我们要发律师函告他们倾家荡产。”小艾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小艾，不用管。”陈书意语气平缓。
“我们现在不急。”
小艾很不解。
“可是现在全网都在骂您，对您的职业生涯影响太大了。”
陈书意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让他们闹。”
“闹得越大，最后回旋镖会扎得越深。”
小艾听她这么说，心里虽然着急，但也只能听从安排。
挂断电话后，陈书意打开了电脑，进入了一个加密的私人邮箱。
然后她在收件人一栏输入了一个特定的地址。
那是国内最著名的深度调查媒体，《深焦周刊》的内部爆料邮箱。
陈书意把白天拿到的那份流水记录，以及顾氏集团旗下子公司这几年的财务数据整理成文档。
她又附上了自己这段时间秘密调查整理出来的股权穿透图。
如果直接去举报，顾家的关系网很容易就能压下来。
但《深焦周刊》不同，这是一家背景极其深厚，并且向来以头铁著称的媒体。
他们只看重证据是否扎实，新闻能否引起社会轰动。
确定材料齐全后，陈书意点击了发送，而后看着进度条走完。
第二天清早，周明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了律所。
他昨晚被那些新闻气得半死，他想找陈书意商量商量对策，却发现陈书意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
里面已经被搬空了。
桌上所有属于陈书意的私人物品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张打印纸压在鼠标垫下。
纸上只有两个字：看戏。
周明看着这两个字，一拍大腿。
“这女人胆子真大。”
他知道陈书意肯定有后手，便不再多事。
另一边，顾承允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着现磨咖啡。
公关总监把舆情报告递到了他的面前。
“顾总，现在的网络风向完全偏向您和林小姐。”
“陈书意已经被全网抵制了。”
顾承允点点头，陈书意这下应该知道他的厉害了。
一个失去社会地位和名誉的女律师，拿什么和他争抚养权。
此时，林清雅的社交账号也更新了。
她发了一段文字：“风雨总会过去，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配图是一张她在高级私人医院打点滴的照片。
很快底下的评论就破万。
全是她的粉丝在心疼她，顺便把陈书意骂得狗血淋头。
顾承允看着手机上的内容，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
而深处整个风暴中心的陈书意，此时却是化了一个美美的妆。
她给自己放了个假。
外面的天气很好，她开着车，带念念去了心心念念的森林公园。
看着念念穿着碎花小裙子，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蝴蝶风筝，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陈书意感到无比满足。
“妈妈，快看，飞起来了。”
陈书意笑着回应，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这是她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小艾穿着便装，背着一个单反相机，在不远处不时地按下快门。
她按照陈书意的吩咐，记录下这些母女温馨互动的日常照片。
照片里陈书意看念念的眼神充满母爱，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种虐待狂。
小艾一边看照片一边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