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意坐在办公桌前,将几份卷宗整理好放进纸箱。
电话那头,周明还在喋喋不休地试图挽留。
“书意,你真要走?”
“顾承允也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一个顶级大律师,至于为了这点事把辛辛苦苦创办的律所扔了吗?”
陈书意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周明,我已经决定了。”
“律所的股份我保留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全转给你。”
“接下来的几个案子,我会带着助理小艾做完,其他的你尽快安排人接手。”
周明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决,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
“行,我懂了。”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顾家开战。”
“需要帮忙随时开口,虽然我见钱眼开,但咱们好歹合伙这么多年。”
陈书意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
这几年她接手过无数起豪门离婚案,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也太了解如何在这场博弈中获取最大利益。
顾承允是个精明的商人,五年的婚姻,他手头的资产盘根错节。
如果不早做打算,真到了法庭上,她未必能占到便宜。
尤其是在抚养权这个问题上。
顾承允现在的态度很明确,他不要陈书意,却想要念念。
准确地说,是想把念念抢过去,给林清雅当成抚慰失去孩子之痛的工具。
荒谬至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小艾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小艾眼眶通红,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陈律,你真的要走吗?”
陈书意头也没抬,继续收拾东西。
“嗯。”
“去把这几个月顾氏集团的所有公开财报和股权变动信息整理出来。”
“另外,联系一下兴泰银行的李行长,就说我明天请他喝茶。”
小艾擦了擦眼泪,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
陈书意看着桌上一张她和念念的合影,轻轻抚摸着相框的边缘。
顾承允以为不签协议就能拖住她,他以为她在江城除了君诚律所就一无所有。
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晚上,陈书意带念念在外面吃了顿大餐。
回到那套她用自己婚前存款买下的大平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套房子顾承允嫌弃地段不够顶级,一次也没来过,刚好成了她和念念的避风港。
刚安顿好女儿睡下,门口的密码锁传来提示音。
门开了。
陈书意走到客厅,看着站在玄关处的男人,面色平静。
顾承允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他显然是查了她的名下房产才找过来的。
“闹够了吗?”
顾承允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这地方这么小,你怎么让念念住得习惯?”
“跟我回去。”
陈书意拉开一把餐椅坐下。
“顾承允,法院的传票这两天就会送到你手里。”
“你现在私闯民宅,不怕我在你的案底上再添一笔?”
顾承允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身看着她。
“你来真的?”
陈书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顾承允放下水杯,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
“好。”
“你要打官司,我奉陪。”
“但我提醒你,不管是资产证明还是社会地位,你在法官眼里都不具备单独抚养念念的条件。”
“更何况,这段时间关于你的负面新闻满天飞,法官会怎么评估你的品行?”
陈书意笑了。
“用你的公关团队给我造黄谣,然后拿来当做法庭上的筹码。”
“顾总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顾承允眉头拧紧,似乎有些不悦。
“那只是为了平息林清雅的负面影响,我没想过要用这个攻击你。”
“只要你乖乖撤诉,带着念念回家,之前的事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陈书意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大门。
“滚出去。”
顾承允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冷声留下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他大步走出公寓。
门被重重关上。
陈书意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长途。
电话很快接通了。
“大哥。”
“是我,书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叫我了。”
陈书意垂下眼眸。
“我要离婚了。”
“带念念回家。”
......
第二天清晨,江城的空气里透着一丝燥热。
陈书意把念念送到幼儿园后,直接驱车前往兴泰银行。
李行长看到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陈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陈书意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秘书送来的茶水。
“李行长,寒暄的话就不多说了。”
“我需要查一笔账。”
她报了一个顾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名号。
这家子公司表面上连年亏损,实际上却是顾承允用来转移个人资产的空壳。
李行长面露难色。
“陈律,这不合规矩。”
“顾总毕竟是我们的大客户。”
陈书意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你们银行去年牵扯进一桩海外洗钱案的核心证据。”
“我当时帮你们压了下来,现在该你还人情了。”
李行长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人,立刻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半小时后,陈书意拿着一叠厚厚的流水记录走出了银行。
顾承允果然早就开始防备她了。
近三年间,他通过这家子公司,陆陆续续向海外的几个信托基金转移了超过十个亿的资产。
而这些信托基金的受益人,除了他自己,竟然还有林清雅的名字。
陈书意坐在车里,看着那些文件,觉得非常可笑。
原来他所谓的补偿,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他把真正的大头都留给了他的白月光。
手机响起。
这次是顾承允打来的。
陈书意按下接听键。
“收手吧。”
顾承允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高高在上。
“你今天去了兴泰银行。”
“李行长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
陈书意并不意外李行长会立刻去向顾承允表忠心。
她本就只是为了拿到这部分流水,打草惊蛇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以为那些流水能证明什么?”
“那都是公司的正常投资行为。”
“陈书意,你现在连一个律所合伙人的头衔都没了,拿什么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