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一样寂静。顾承允瞳孔缩了缩，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调。
“你听错了。”
“我没聋。”
陈书意打断他，语气没起伏。
“顾承允，念念是你的亲生骨肉。在你心里，念念命贱，不配活着换林清雅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对吗？”
顾承允猛地站起来，他烦躁地抓着头发，转过身时，脸上写满了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那是宽慰她的话！书意，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和清雅一起长大，当年林清雅未婚夫去世，留下她和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孩子，本就可怜，我本就应该照顾清雅，却没有做到，看着清雅在我面前受伤，我只是愧疚。”
“愧疚？”
陈书意冷笑。
“所以，因为你的愧疚，你就让全网骂我是三？让念念背着私生女的名头？”
顾承允别过头，声音低了下去。
“我说了会补偿，名声这东西，过阵子就没人记得了。你是陈律，你有实力，谁敢当面说你？”
他重新走过来，试图去抓陈书意的肩膀。
“别闹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给念念办个最隆重的升学礼，把股份都转给她，行吗？”
陈书意避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回客厅。
离婚协议书还在茶几上。
她拿起笔，在甲方那一栏，重重签下了名字。
“补偿我不要，顾家的股份我也不稀罕。顾承允，我们离婚。”
顾承允跟出来，看着那份协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陈书意，你以为离了顾家，你还能在江城接案子？”
“那就试试看。”
陈书意冷漠的看着顾承允：“我们可以赌一把，我离开你能不能活？”
又是一场不欢而散，顾承允愤怒的起身离开，陈书意站在客厅许久，才平复心情，掏出手机给一个陌生账号发去一条消息。
“我很好，别担心。”
那边很快回复：“不开心就回家。”
陈书意没有再回复，却不由得笑了笑。
回家，她也很想回家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书意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来电显示是顾家老宅的座机号。
“陈书意，立刻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婆婆周岚的声音尖利刻薄，说完就直接挂断。
陈书意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女儿，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半小时后，顾家老宅。
客厅里气氛凝重。
周岚端坐在红木沙发的主位上，脸色铁青。旁边坐着几个顾家的亲戚，一个个神情严肃，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审视。
“跪下。”
周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一份报纸狠狠摔在陈书意脚边。
头版头条，正是顾承允和林清雅那张青梅竹马的照片，标题恶意满满。
【豪门儿媳竟是小三？顾氏总裁与白月光旧情复燃！】
陈书意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这事跟我没关系。”
“你还敢顶嘴！”
周岚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顾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这事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书意被气笑了，早知是这么无聊的事情，她就不回来了。
“顾承允在外面乱搞？你们不怪他丢人显眼，反倒是我的错了？”
“要不是你抓不住承允的心，怎么会有这种事？”
周岚冷冷一笑，“抓不住老公的心就是你的错，错了就要罚。”
“来人，给我拿家法来！”
管家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根通体乌黑的檀木棍。
周岚一把夺过木棍，眼神狠厉地走向陈书意。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她高高扬起手里的木棍，带着风声，就要狠狠挥下！
陈书意冷冷的直视着，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动手。
“住手！”
一声暴喝在门口炸响。
陈书意愣了一瞬，没来得及反抗，顾承允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那根檀木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自己目瞪口呆的母亲。
“妈，你在干什么？”
周岚又惊又怒：“承允？你，你回来干什么！我今天非要教训这个女人。”
“够了！”
顾承允一把夺过周岚手里的木棍，随手扔在地上。
“照片是我让人放出去的，跟书意没关系。”
“你要打，打我。”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周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承允，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疯。”
顾承允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她是我的妻子，是念念的母亲。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插手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亲戚，那些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谁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别怪我不认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抓住陈书意冰凉的手腕，大步向外走去。
“跟我走。”
陈书意被他拽着，踉跄地跟在身后，直到被塞进车里，她才回过神。
她看着男人线条紧绷的侧脸，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
“演完了？”
顾承允发动车子，闻言动作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陈书意，你就非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不然呢？”陈书意嘲讽地勾起唇角，“要我感谢你吗？感谢你演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如果不是你，我需要受这种侮辱？”
“你在外面乱搞，受罚的却是我，就因为我没有抓住你的心，顾承允，你们顾家的规矩是真大。”
说完，陈书意下车走人，要是和顾承允同坐一车，怕是他们两个总有一个被气死。
陈书意自己开车来到了律所。
她一口气接了两个案子，周明嗜财如命，她拒绝了林清雅的案子，周明难受的几天吃不好饭。
为了让他不被饿死，她只能多接几个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