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媚宜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朝着魏枭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见过魏将军,今日之事,我想上报官府,严惩崔令宣。”
魏枭眸中闪过错愕,眼前的妇人虽有些狼狈,却难掩绝色,性子更是坚毅,如此血性倒是不输儿郎。
“此事,本将军知会衙门,陆夫人,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崔媚宜盈盈一拜,她犹豫片刻,从衣襟掏出一块玉佩,呈到了魏枭的跟前。
她的手中握着一块玉质上层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陈字,是崔媚宜外祖家的姓氏。
“将军救了妾身两次,这块玉佩,便当是妾身的回赠,还请将军莫要嫌弃。”
魏枭挑眉,他的眉眼带着邪性,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
“陆夫人,只是两次吗?”
崔媚宜,“……”
魏枭收下玉佩,骑着骏马扬长而去,至于崔令宣一行人,直接被随行的官差缉拿归案。
崔令宣骂骂咧咧道,“崔媚宜你这贱人,若我有事,父亲绝不饶你,等着瞧吧。”
崔媚宜毫不在意,情绪冷静下来。
崔令宣入狱,她必然将此事大肆宣扬,他如今有家室,丢的不止是他一人的脸面。
郑嬷嬷拨开人群,哭着跑到崔媚宜的身侧,担忧道。
“大小姐,你可有事?”
崔媚宜摇了摇头,目光担忧的看着银屏。
“我倒是无事,可银屏伤势太重,必须尽快去医馆,不能耽搁。”
好在郑嬷嬷赶来时已经雇好了马车,二人扶着银屏上了马车,去了最近的医馆,是陈家名下的医馆,济善堂。
济善堂此刻还未歇业,郑嬷嬷下了马车,将银屏背着,朝着医馆走去,她的语气有些着急。
“快来人,治伤!”
医馆的掌柜白芷赶忙走了出来,认出来郑嬷嬷。
“郑嬷嬷,深夜到来,莫不是大小姐有何事传达?”
郑嬷嬷摇头,声音焦急,“银屏姑娘受伤了,快些用药给她治伤,可不能留下疤痕。”
崔媚宜随后而来,她叮嘱白芷,“用店里最好的药,务必治好银屏的伤?”
白芷这才看到崔媚宜,恭顺道,“是,大小姐。”
她连忙帮了把手,将人送到了床榻。
店中的小二准备好热茶,请崔媚宜在厢房等候,已有医者为银屏治伤。
白芷亲自过来接待崔媚宜,将医馆近来的事宜细细说来。
“白芷,医馆近来可有不寻常的事?”
崔媚宜喝了口茶,神色淡然,目光触及医馆,若有所思。
当初她接手济善堂时,此处的生意处于亏钱的状态,医馆掌柜为谋利,虚报采购价格,同时高价出店里的药材。
一来二去,店里的生意被耽搁,京城不乏有更好的药铺,在崔媚宜接手此处时,直接大刀阔斧的将医馆的掌柜换人,同时,换上了她信任的人。
白芷虽是女子,却精通医理,加之崔媚宜有意培养,等白芷接手济善堂后,直接将生意逆转。
不过三年的时间,主仆二人联手将济世堂造势成京城颇有名望的医馆,不仅药材低廉,且药到病除。
当然,无人知道此处的幕后东家竟是个女子。
白芷奉上近来的账本,将近来的事如数家珍的说来。
“东家,铺子的生意倒是如常,不过属下近来接到一笔单子,有人在药铺下定了跌打止疼药膏,需要最好的药材,给了五百两银子,让我们济世堂半个月后交易。”
崔媚宜挑眉,五百两买药膏,那人倒是手笔不小,不过白芷行事向来谨慎,必然有她的顾虑。
“你是如何想的?”
白芷撑着脑袋,平日里精明的模样,此刻带着狐疑。
“银子倒是真切在手中,只是我担心有人借着咱们济善堂的药膏行恶事,那银子是个穿着官服的大人送来的,写的订单字据也只有寥寥数语。”
崔媚宜若有所思,若她记得不错,漠北近来受蛮人挑衅,隐约有开战的局势,只是,大靖朝有魏枭,蛮人不敢轻易出兵罢了。
无非是等待机会。
等等,魏枭?
“将字据给我看看?”
白芷去书房拿来字据,崔媚宜接了过来,端详了一番。
上面有官府的印章,魏枭二字写的潦草却苍劲有力,看来她猜对了,这是魏枭的单子。
“东家,你觉得此事如何是好?”
崔媚宜将字据递给白芷,笑着说道,“是朝廷的单子,按他们的要求办就是,若是咱们的药坊人手不够,我再支配些人来,这些单子不能耽搁,用最好的药。”
白芷福至心灵,她抿唇轻笑,小声探道。
“东家,难道你和此人相识?”
崔媚宜也不否认,“有两面之缘,他有恩与我,投桃报李罢了。”
白芷郑重其事,“既然是东家的朋友,这单子白芷定亲自盯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二人说话间,医馆的大夫已经为银屏处理好伤口,只是此刻还没有醒来,瞧着银屏憔悴的模样,崔媚宜心知不能坐以待毙。
崔令宣敢对她的人出手,总要讨点利息才是。
“嬷嬷好生照顾银屏,我有些话要交代白芷。”
白芷附耳过来,“东家但说无妨。”
“崔家和陆家绝不会安分,过两日我想推出外祖父医书上所述的美容丹,售价二两银子,到时候你主推美容丹,剩下的别管,若有人暗中探听,装作不知便罢了。”
人人都想大富大贵,崔家有名望,可有些钱财大多是她的母亲生前留下的些许。
人心不古,倘若有赚钱的生意,必然有人想染指,她不过请君入瓮罢了。
白芷暗暗感慨,大小姐果真深谋远略,济善堂有这样的东家,何愁在京城的名望。
“属下绝不负东家所托。”
银屏在医馆精细的养着,崔媚宜派了丫鬟伺候,翌日便回到了陆府。
春宴的事还没结束,总要将戏唱完。
*
陆府寿安堂
孟氏坐在太师椅上,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不悦的神色,平日里最喜的檀香,此刻也觉得格外的难闻。
她扔下手中的茶盏,不耐烦道,“怎么,崔媚宜还没回府?”
周嬷嬷擦了擦冷汗,忙回道。
“少夫人未归家,奴婢不知她去向,许是这一次当真是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