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窃取的财物若主动归还平账,我倒是能松口!”
宋枝神情恍惚,她哪知崔媚宜竟为此事突然开刀。
这么些年,她确实是从崔媚宜手中偷取不少的银子和首饰。
那些银子是他的傍身之物,也是在陆世泽身边生存之本。
若是此时让她将已经贪污的银子吐出来,对她而言也是万般不情愿的。
可崔媚宜行事如此决绝,倘若不答应,崔媚宜真将自己扭送至官府如何是好。
那时,孟氏是绝不会接受她。
宋枝心中有思虑,她心中坚信陆世泽有自己,若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孟氏自然接受自己。
凡事有舍必有得,她心中煎熬的做取舍。
陆世泽自是知晓缘由,见崔媚宜如此咄咄逼人,全然没有宋枝的小意温柔,他心中的那杆秤越发的偏向宋枝。
“不过是簪子罢了,你的那些嫁妆既然进了我们陆家,自然属于我们名下的,夫人,枝枝也是你表妹,有些事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做个糊涂人才好。”
陆世泽道貌岸然的继续道。
“家中和睦,夫妻相处的安稳才是长久之道,夫人莫要为了黄白之物,而丢了一家子和气呢。”
孟氏打回圆场,笑呵呵道,“世泽说的不错,你们到底要齐心过日子的,媚娘方才说的气话不如翻篇,往后咱们一大家子人好生过日子。”
崔媚宜未说话,身边的郑嬷嬷冷哼道。
“都是体面人,怎么说话如此不要脸,所谓家庭和睦,就是要牺牲我家小姐的利益,陆老夫人,陆姑爷,这话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陆世泽甚是恼怒,他心里的小算盘被拆穿,自是心里不爽利,扬手就要教训人。
崔媚宜反手掌掴宋枝,笑容森冷,“我的人,轮得到你动?
我还是那句话,倘若要体面收场,将我嫁妆中盗取的原本的还回来,不然我说到做到,还有陆世泽你的官身也别想要了。”
陆世泽扬起的手有些尴尬的放下,崔媚宜狠辣冰冷的神色,他一点都不怀疑她会如此做。
孟氏心有顾虑,宋枝肚子里的孩子比不过陆世泽的官身。
这些年来,陆世泽寒窗苦读十年才熬出头,好不容易在官场有一席之地,若因宋枝这贱妇被踢出官场,才是得不偿失。
眼下,还是稳住崔媚宜为好,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宋枝不知所措的看着陆世泽,她担心自己终究被舍弃,眼巴巴的望着。
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暗暗的提醒陆世泽,如今她不是一人,腹中还有胎儿,是他们的孩子。
陆世泽眸色幽深,语气却平静下来,他到底是权衡利弊,知晓避重就轻。
“枝枝,将媚娘的物件归还。”
宋枝怯弱道,“陆哥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姐姐的物件,在我那儿的并不多,我……我也识不清了。”
郑嬷嬷从衣袖中掏出暗红色的文书来,见孟氏等人疑惑,她善解人意的解释一番。
“奴婢手中的礼单,是当年夫人亲自拟定,为我家大小姐陪嫁之物,这些年来若有折损的,都记录在册,自然丢失的,也能寻回,表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夫人留下的东西,自然是识得。”
宋枝脸色阴郁,仿若是吃了苍蝇的模样,很是不爽利,她千算万算,没想过崔媚宜会秋后算账。
那些钱财,对崔媚宜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她如今竟要收回去。
她有些心痛,为了前程却不得不从。
崔媚宜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眉梢带着笑意。
“郑嬷嬷,带人去表小姐房中一趟,属于我崔家的嫁妆,一样不少的给我带回来,若有人为难,直接报官。”
这话意有所指,陆世泽的脸色难看,孟氏也不好查收,只能做睁眼瞎,维持体面。
“时辰不早了,老身身子有些不适,便不留你们了,府中的事,你们自行解决,莫要伤了和气。”
崔媚宜微微颔首,起身行礼。
“是,儿媳告退。”
说完,一行人离开了寿安堂。
陆世泽借口朝堂有公务处理,离开了陆府,宋枝有些无措,如今她是孤立无援了……
郑嬷嬷没好气的撞了宋枝,翻着白眼道。
“表小姐,您请吧,希望您莫要白费心思,若想安稳的做陆府的姨娘,就不要这般贪心,既要又要!”
宋枝咬着唇瓣,满脸的不甘心,仿佛有人辜负她一般。
她看着崔媚宜的背影远去,朝着崔媚宜吼着,“崔媚宜,你凡事都这般算计,难怪得不到陆哥哥的真心,等我生下陆哥哥的孩子,我定要陆哥哥赶走你!”
崔媚宜转身,看着宋枝的目光只剩嘲讽。
“男人的爱难道有真金白银值钱,陆世泽那没用的废物,也唯有你捧在手中罢了,既然如此深爱,就把他锁在你身边,莫要烦我。”
说完,崔媚宜拂袖离开,和宋枝费口舌,简直浪费春光。
这两日行色匆匆,她很久没有安稳的入眠。
罢了,寻个机会再来收拾这些碍眼的人。
*
宋枝不情愿的带着郑嬷嬷回了庭院,原是想糊弄人,只是,郑嬷嬷带着人直接搜刮她私藏的头面,不论是不是崔媚宜的嫁妆,都被搜刮了。
她与郑嬷嬷争论,却被一句话堵回去。
“表小姐,您欠我家小姐的,光是这些可抵不完,我家夫人和小姐都将你金尊玉贵的养着,穿戴皆是最好的,你做了如此不要脸的事,难道不该补偿我家小姐?”
宋枝气急,郑嬷嬷想明抢不成!
“这金镯子是陆哥哥送我的,郑嬷嬷你不能拿走!”
郑嬷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拿来吧你,哪来这么多话!我若是你就乖乖奉上,若得了姑爷喜欢,你想要什么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补刀,“若惹了我家小姐不开心,别说是妾,就是通房也做不成,表小姐你机关算尽,如今自食其果,也是活该!”
宋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郑嬷嬷将寝屋的首饰银两全部抢走。
包括崔媚宜送给自己的华服,只留下了几身过季的裙裳。
她身边的丫鬟也胆小,不敢顶撞郑嬷嬷,宋枝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