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老天爷……这都是金笔吧?”
“嘶…那铁盒的,我在县里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得要工业券呢……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
“这一把…得顶咱多少年的工分啊?就这么…随手丢地上了?”
周遭的惊羡低语,黎笙轻描淡写的问话,连同地上那堆闪着冷光的钢笔——让这群知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那梳短辫的女知青猛地吸了口气,强行挺直脊背。
声音却比刚才尖利,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恼火:“你谁啊?这是我们知青点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吗?”
话虽硬气,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地上那堆笔上瞟,尤其是那两支铁盒的。
旁边的女同伴也梗着脖子帮腔:“就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拿一堆笔出来显摆什么?我们丢的是晚秋姐的那支!”
“对!你算哪根葱?想包庇小偷吗?!”
知青们七嘴八舌地愤怒质问。
黎笙却转过身,轻轻握住了王红英那双冰凉、微微发抖的小手。
王红英死死闭着眼,瘦削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她以为又是谁来推搡责骂,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预想中的推搡没有来,反而她的手被温暖的手掌包裹。
她颤巍巍地掀开湿漉漉的眼睫。
眼前是一个陌生清瘦的女人,她并不高大,却像一堵突然立起的墙,严严实实地隔开了所有刺人的目光与唾骂。
就在这时,她后面传来一声颤抖的,难以置信的尖叫:
“是……是你?!黎笙?!”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王老太太扶着门框,布满皱纹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黎笙。
王老太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看到黎笙的一瞬间,脑海中儿媳妇真正的样子瞬间被黎笙覆盖:
“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你还有脸回来?!当年跟着野男人跑了,现在、现在你又想来祸害我孙女是不是?!”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黎笙握着王红英冰凉小手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抬眸看向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人,脸上没什么波澜,声音却清晰而冷淡:
“当年的事,各人有各人的账。我如今回来,不是跟你算旧账的。”
她目光扫过老太太激动扭曲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锐利的讥诮:“倒是您,红英被这么多人围着指着骂‘小偷’的时候,您这位亲奶奶,在做什么?”
“你!”王老太太被这话一呛,喉头咯咯作响,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周围几个大婶手忙脚乱扶住瘫软的老太太。
“奶奶!”王红英失声惊呼,下意识扑过去。
却像是被绊倒了一样,身体朝前面狠狠摔去。
黎笙眼疾手快,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将瘦弱的小姑娘提溜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别慌,麻烦各位婶子,帮忙把我婆婆扶进屋子。”黎笙安排道。
几个大婶也是此意,点点头,搀着王老太太就往屋里走。
黎笙才将红英扶正,温和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轻轻划过她额上那道红痕,眸色微沉。
“好了,言归正传。”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平稳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激愤、惊疑的脸:“我希望大伙儿明白,在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小偷’这两个字,红英当不起!”
王红英怔住。
在所有人都指着她骂、连她自己都快要被那些目光压垮的时候,这个人说:她当不起“小偷”这两个字……
鼻尖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防备地涌上来。
她隔着水光望向身前那个人。
她…真的,是那个抛下她很多年,只在别人闲话里听说过的…“娘”吗?
“哟嗬,这是拿钱压人呐?偷东西还有理了?”一个歪戴着帽子的中年汉子怪声怪气。
“咱们贫下中农,最不怕的就是摆阔!”
“红英她娘不是早跟人跑了吗?这又是哪儿钻出来的‘亲戚’?”
“知青娃娃们,你们可得站稳立场,别被糖衣炮弹打中咯!”
黎笙知道,这些人纯粹是唯恐天下不乱,想把水搅得更浑,好看一场更激烈的大戏。
可王红英却被这些话刺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头微微发抖。
黎笙感受到王红英的情绪,她的指腹在闺女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抚了两下,无声的告诉她:别怕。
刘彩凤见自家老娘还在人堆里煽风点火,急得直跺脚,赶紧挤过去,一把拽住妇人胳膊:“娘!”
“哎!彩凤回来啦?快看这……”话没说完,嘴就被刘彩凤死死捂住。“唔!唔!”妇人瞪着眼,被闺女生拉硬拽地拖到了一边。
“同志。”刚刚站出来指认王红英偷笔的男知青,再次挺身上前。
“就算你有那么多钢笔也洗不清她的罪!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
盛仁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看向黎笙。
黎笙迎上他的视线。
「叮!男主盛仁。
当前气运值:90%,吸食配角气运值:48%,气运值总和:138%。」
「叮!特殊提示:
减少气运之子气运值,不仅退还所有配角气运值,还可等量转换成积分,增加员工亲和度、魅力值、武力值等。」
可算看到升级后不同的东西了。
黎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着面前的气运之子,薄唇微动:“那如果——你说谎呢?”
盛仁脸色骤然一变,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知青堆里立刻炸开了:
“你胡说!盛仁同志怎么可能撒谎?”一个年轻男知青率先反驳,脸都气红了。
“就是!你是她娘当然向着她说话,但也不能颠倒黑白,污蔑我们知青的品行!”梳短辫的女知青立刻尖声附和,语气满是愤慨。
旁边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帮腔,语气里满是优越感:“盛仁同志是什么人?他犯得着平白无故去诬陷一个村里丫头吗?你说话要讲证据!”
一片喧嚷中,黎笙轻轻笑了。
“证据,好!我也想找大伙儿,要一个证据。”她不再看那些知青,松开王红英的小手。
王红英掌心骤然一空,那股支撑着她的暖意倏地撤离。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气。她茫然地蜷起手指,心头似乎也跟着空了一块。
黎笙的手伸进随身的挎包,在所有人愤怒、鄙夷、好奇的注视下,她拿出了厚厚的一叠——
钱。
厚厚一沓大团结,簇新挺括,用牛皮纸带在中间紧紧扎着一道,边缘齐整得像一块青砖。
足足一百张!
足足一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