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道,“周家没有活人为死人让路的道理,更何况还是没出世的,人都算不上,弟妹要是不舍得,三楼阁楼适合堆你这些破烂。”
破烂……
宁瑶感觉到胸口仿佛有什么要热到蒸发一般。
如果今天她不知道眼前人就是周绍褀。
她顶多委屈。
但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却为了白月光,连一席之地都不愿意给他亲生孩子留下。
除了痛,还有就是恶心,以及自己瞎了眼喂狗的憎恶。
“你是这样想的?”宁瑶语气冷下。
周绍褀微怔,对上宁瑶漆黑空冷的眼睛,仿佛在质疑曾经他的那个身份,他不自觉的胸口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当初的确答应过宁瑶,但婉念叨这件事很久了,一直想要个婴儿房。
而且她的孩子还是大哥的遗腹子,他没理由不满足。
宁瑶已经得到优渥的生活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不然?”他薄唇翕动,冷然而道,“弟妹不要因为伤心过度,而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婉是你的长嫂,你让给她是应该的。”
宁瑶瞬间拧起的那股劲,瞬间破了个洞,她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轻抚过那小木马,曾经她幻想过等孩子出生后,她和周绍褀扶着孩子一起坐木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终于她在此刻,杀死了她最后一点母性。
“不用了,都扔了吧。”她淡然轻飘。
这话一出,所有人一愣。
宁瑶平时有多宝贝这些,大家都清楚。
每天自己会亲自擦一遍。
如今说不要就不要了。
周绍褀微怔。
宁瑶捞起衣服,往外走。
这个地方她不想待了,她需要冷静,思考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去做。
出了周家别墅,冷风一阵阵袭来,她的手机仿佛心电感应似的,嗡声响起。
【米雪儿来电】
米雪儿,她的大学同学兼好闺蜜。
也是为数不多关心她的人。
宁瑶接通后,里面爽朗带笑的声音道,“管家婆,你可是这半年都没跟我出来玩了,正打算守一辈子寡了?晚上九点,有没有兴趣和姐妹小酌一番,我请客!”
自从周绍褀‘去世’后。
宁瑶整个人精神萎靡了。
曾经她几乎是围绕着周绍褀转,但是好歹也跟着米雪儿出去逛街。
自从空难发生后,她鲜少出门,几乎把全部的精力照顾周家唯一的血脉身上了,连带着闺蜜都冷落了。
那头似乎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直到,宁瑶开口,“地址。”
“啊?”那边反应过来后,“好好好,别挂,我现在发你!”
……
晚上九点,夜初俱乐部。
哄闹的音乐骤然响起。
燥热的温度蔓延着荷尔蒙。
“怎么样,好久没透气了吧!”米雪儿大声喊道。
宁瑶她以前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不符合身份,现在,她只想,去她妈的豪门太太!
“喝!”米雪儿碰杯。
宁瑶顺势碰杯,喝下几口,辛辣的味道在嘴中爆发而开,几乎呛到咳嗽。
米雪儿发笑,“这样就对了,有人味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周绍褀既然过世了,你应该向前看,你这半年的反应,感觉像是要殉情一样。”
殉情……宁瑶眼睛泛起了一丝温热与模糊,是啊,她本来是想要殉情的。
可真相却给了她这个念头,最大的嘲笑。
“男人有的是,爱一个是爱,爱两个也是,死人放在心里就好!”米雪儿大声劝慰,伴随着躁动的音乐,宁瑶浑身淤堵的经络此刻仿佛终于打开。
“你说的没错!”
“啊?”米雪儿没听清。
夜半,宁瑶喝高了,她嫌弃一楼的卫生间嘈杂,直接刷了周绍褀的svip贵宾卡,上了顶层。
宁瑶醉意朦胧,踏着高跟鞋往卫生间走。
忽然,“段少,我给你擦……”娇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勾引的意味。
宁瑶摇摇晃晃的身体,眯着眼抬头,只见那明晃晃的灯光下,一道挺拔贵气的身形,穿着深黑色衬衫解开两颗扣,露出脖颈处的银牌吊坠。
冷峻邪气的脸,修长指尖夹着烟,将脸熏得有几分朦胧,但那简直堪称电影模特般的脸,就这样劲劲的依靠在墙边。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欢欢喜喜地要弯腰去帮他擦西装裤上的酒姿。
他岿然不动,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睨眼审视,透着淡淡冷然漠视。
直到他余光见到了她。
两个人视线相交的瞬间。
宁瑶忽然清醒了。
段世嘉。
周绍褀的死对头。
就是生死的那个‘死’的死对头,两年前周绍褀抢了他港湾的生意,害他损失十几个亿,至今对周家人都是往死里整的程度
而她是周家儿媳。
宁瑶扭头就要跑。
“周太太,这是要去哪?”性感冷调的嗓音带着一丝随性散漫。
宁瑶闭目往前走,前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宁瑶紧紧的呼吸了两下,转头,微笑,“原来是段少,倒是打扰了你的雅兴了,您继续。”
段世嘉上下扫了一眼宁瑶,穿着耗不起眼的浅色吊带裙,脸颊因为喝了酒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一张算漂亮但不惊艳的脸,此刻全身泛着薄粉色,眼睛故作镇定地看着他,倒像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似的。
“怎么继续,周太太你自己都说打搅我的雅兴了,你该怎么赔。”段世嘉好看的唇微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宁瑶呼吸一窒,皮笑肉不笑,“那段少想要怎么赔?”
段世嘉桃花眼半眯,轻吐了一口薄烟,“她要给我怎么擦的,不如周太太就怎么样给我擦,如何?”
懒调,略带戏谑的眼神望来。
宁瑶胸口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