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民看到苏平这副模样,害怕他年轻气盛便急忙劝慰:
“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精米到了哪里都是精米,还怕卖不上价吗!”
“但红石村这三四十户老百姓可还得靠着供销社才能买到柴米油盐,可不能轻易得罪喽。”
苏平闻言叹息一声。
心说即便这里是2016年,也不该有这般作威作福的存在了。
周安民看到苏平沉默不言,便也不多劝,只是拎着锄头将‘巴掌田’上的水尽数排干净。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而巴掌田的排水工作也终于完成了。
周安民喘着粗气将锄头立在地上,仿佛炫耀一般道:
“看,即便没有尿素,我的苗子也能好起来。”
苏平一眼望去,发现有关土地的信息果然有所变化。
【土地类别:红壤】
【当前明水深度0cm】
【当前地下积水0cm】
【空气孔隙度≈9%】
【土壤氧气含量>5%】
【根系正在重新复苏中】
【当前:35%】
【注: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复苏率才能确保农作物成功活下来。】
【当前土地有效营养含量:7%】
见状,苏平暗道:“果然。”
还要靠尿素完成最后一步。
否者这些农作物基本生存不下去。
7%的营养含量跟忽略不计也没什么区别。
如果苗子本身茁壮还好,如今遭遇水涝之后,这点营养就显得更加不够看了。
尿素势在必得。
苏平没有打击周安民的积极性,只是招呼他回家吃饭。
下午自己去一趟供销社看看情况吧。
周安民不懂这些弯弯绕,只是见到苗子有些起色就高兴的不行。
所以就拉着苏平回家一起吃点杂粮饼子庆祝庆祝。
……
饭后。
趁着周安民午睡,苏平直奔供销社。
虽然没有相关记忆,但红石村本就不大,几经打听就顺利找到了。
供销社位于红石村村东三里左右。
这是附近三村的供销社。
外面看就和电视剧中的大脚超市差不多,屋里屋外都没什么人。
推开门帘,苏平甚至碰了一鼻子灰。
老板懒羊羊的待在前台鼓捣手机,头顶架起来的电视机杂音很大,放着综艺频道的唱歌节目。
见到苏平,老板抬头随意瞥了一眼,然后问道:
“要买什么?”
苏平笑着脸说道:“不买。要卖。收精米吗?”
老板闻言放下手机,打量起苏平。
“哪个村的?面生啊。”
“红石村的。”
“哦?怎么没见过你呀。”
苏平道:“我是下乡的。缺钱了,想换点儿。”
“呵,稀奇。这穷乡僻壤的要钱干嘛。”
苏平胡诌道:“这不是前两天耍了两票,兜里分逼没有了。”
老板一听这话来了劲,“没想到啊,你们红石村竟然出了两个人中龙凤。刘老黑前阵子刚卖了你们村的尿素、化肥,你就来倒腾精米了,真有意思。”
苏平装作拮据的样子。
“嗨,也是没办法了,催债催得紧。您看看能不能抬抬价?别按沉米收了。”
老板笑道:“还是个懂行的?”
“行,就按精米价。”
苏平闻言微微一愣。
这就答应了?
他刚刚甚至准备编出什么九出十三归来把钱弄到手了。
没想到这老板就一口答应了。
看到苏平这般愣神,老板皱眉:“怎么?嫌我答应的痛快了?”
苏平闻言连连摆手,“怎么会怎么会。只是没想到大哥这么好说话。”
听到老板这么质问,苏平反应很快,直接就大哥长大哥短的拉家常。
半晌,老板似乎不耐烦了,“准备卖多少?你们红石村今年的精米可都存着呢!”
苏平道:“我一人也拉不了多少,要不您开车进村跟我去搬?”
老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你小子,真是家贼!行,那就留个联系方式,今晚见。”
互通了信息之后,苏平才得知老板姓刘,叫刘钱飞。
“那晚上我们电话联系,先走了啊,刘哥。”
“嗯……嗯……”刘钱飞敷衍着。
苏平出门离开,临走转头看了一眼供销社。
他总感觉这一切太顺利了。
刘钱飞的性格和周安民说的完全对不上。
后面得找个机会再来探探。
吱呀……
吱呀……
苏平沿着土路离去,他却没看到身后不远处一直跟到现在的陈根生。
……
苏平走远,供销社内后台整理包裹的小工这才出来闲聊。
“老板,真就按精米价收了?年初的时候他们可没少跟我们吵,最后还不是一拍两散。”
刘钱飞笑道:“刚刚那人给你感觉怎么样?”
小工不以为意道:“刚进社会的菜鸟。”
“哈哈哈,要说你太嫩呢。那小子绝对不是什么菜鸟,也不是赌徒。他是来装怂的。”
小工诧异道:“就他?”
刘钱飞点头,“没错。就他。你见过刘老黑吗?你知道他对钱的渴望吗?”
“刚刚我问他能卖多少,他竟然说自己一个人搬不了多少。这要是放刘老黑身上你信吗?”
小工恍然大悟,“刘老黑那厮当时偷尿素卖的时候,恨不得一晚上自己背一宿。”
刘钱飞打了个响指,“没错,那才是赌徒,那才是缺钱。刚刚那小子明显没有这种眼神。”
小工闻言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有不解:“可这和用精米价收有什么关系?”
刘钱飞关掉电视,“红石村的李逸飞认识吗?”
“认识,村里的大学生嘛。”
“嗯,我听说他正和人商议将红石村搬迁呢。而这个过程中,他已经将红石村囤下的米与人签了合同。”
小工恍然大悟。
“所以刘哥你是故意的?”
刘钱飞冷哼道:“红石村年初那么不识时务,我当然要找找他们的麻烦。”
“精米价只是我抛出的饵,只要他们咬中,事后就会背上大官司喽。”
小工佩服的竖起大拇指:“高,刘哥实在是高!”
刘钱飞心情甚好,“行了,下午歇一歇,晚上和我进村。”
“好嘞。”
……
苏平一路回到村长家。
刚一进门就大喊道:“村长,醒醒了。我把村里的米卖出去了,精米价呦!”
上一秒还在打呼噜的村长砰的一下坐起,他扒着窗户惊讶道:“真的假的!小苏啊,这可不能胡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