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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充满死亡的国度

就在纳克尔完成了武器的打造之后,一个消息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始惴惴不安,传言阿尔萨斯王子已经诛杀了灾难的制造者,率军凯旋而归,正在返回洛丹伦的路上,不知王子返回后是福是祸,城中已经开始了迎接庆典的准备。镇长召集大家开会讨论对策,没人知道会怎样,没人知道如何做才是对的。年轻人都希望能够坚守丧钟镇,抵抗国王的军队,决不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再次屠杀无辜的生命。镇长兄弟与斯奈德都不希望我们与军队发生正面的冲突,我们虽然做了很多训练,对战斗也有了一定的准备,但战力低微,根本无法与正规军相比。所有人都在各抒己见,希望能够贡献一两个拯救大伙的方法。

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王子已经返回洛丹伦境内,很多人都前往城中准备庆贺胜利,并一睹王子的风采,甚至有人说国王将会为王子大婚。而现在的我,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王子,就像惧怕恶魔一样我害怕见到国王之子阿尔萨斯,他下令屠杀斯坦索姆居民的行为令我深深的恐惧着。谁也不能肯定王子是否会下令让圣骑士们将我们屠杀殆尽,我们还能指望国王救治我们吗?尽管大多数人都认为王子的返回凶多吉少,但还是有着一丝希望存在,希望王子已经找到了治愈我们的方法。

镇长已经宣布所有人员进入战斗准备,女人和孩子们都去后山的矿洞躲藏。所有的战士都已经集中在山口附近,一但山口的防御被突破,直到镇中都不再有任何防御屏障,而我们这点人手根本阻挡不住圣骑士们的冲锋。镇长希望通过大部分人的抵抗,换来少部分人在山洞中继续生存的可能,如果军队杀死所有拼死抵抗的人,应该不会再大规模的搜山了,现在全国都不安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军队去处理,镇子已经废弃,很难再重建了,躲进山里的人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尽管我们的身体已经死去,尽管我们的样子变得丑陋无比,但我们还有爱,父母爱自己的孩子,丈夫爱自己的妻子。我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挚爱生存的机会,没有人反对镇长的决定,大家都抓紧时间与亲人告别。

凌晨,就在我们部署调动最紧张的时候,探子带回了让全镇人都震惊无比的消息。国王的城市已被大军攻占,那里到处都是可怕的死尸在游走着,仿佛是一夜之间就被天灾军团所攻占了。更可怕的是传言王子亲手杀死了国王,已经自立为洛丹伦之王,而天灾军团就是他放进城的,大部分城中的人都已在少量护卫军的掩护下向南方逃去了。

我们都呆住了,全都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人怎么能杀死自己的父亲呢,这简直太可怕了。而王子竟然在指挥亡者的军队,这更加让镇长坚信决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要是让王子知道我们的存在,结果说不定比死还要恐怖,我们可不想做那些没有灵魂的活死尸。

全镇都调动起来,搬运树木、石头将山口封闭起来,只留下极小的出入口。数十人的防卫部队也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木盾的外面包上了铁皮,刀剑的锋刃已经磨利。后山隐蔽点也做了妥当的布置,就算敌人冲进了镇子,从较远的这里是无法发现任何山中隐蔽所的踪迹的。在这一系列工作完成之后,更加悲痛的消息传来,光明使者乌瑟尔也已追随国王而去了。王国的支柱已不复存在,唯一的希望也随之散去,新的王朝将要建立,一个充满死人的王国将要诞生了。

我们更加惧怕新的国王,杀死父王杀死师父的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值得庆幸的是,新国王并未看重西部地区。在消灭了城中的反抗力量之后,阿尔萨斯国王很快就率军出征前往东部了。我们松了口气,至此时起一段时间内无人打扰我们,除了山口处偶有游荡而来的死尸外再无他人经过我们这封闭的小港湾。

在新国王离开之后,南方的军队组织了数次的进攻,想要夺回被阿尔萨斯所占领的洛丹伦,他们称自己为血色的十字军。其中,有不少白银之手的知名骑士存在,他们要为骑士团之父复仇,他们要光复人类的洛丹伦王国。血色十字军在各地组织防御,抵挡住了新国王的不死军团,并逐步汇集为一直庞大的军队,在东部他们已经收复了斯坦索姆。现在,画着血十字的骑士们打算趁着新国王前往东部的时候夺回洛丹伦。而我们正好在这次大规模作战中暴露了,有时,命运真是无法躲避的。

一队从南部前来收复西部农场的军队发现了我们这个山口,在巡逻兵被我们诱入围困之后,更是意外的吸引了大部队的注意。近两百人的队伍被派来消灭我们并救回他们的同伴,其他的部队则与圣堂中的圣骑士们汇合,攻打洛丹伦并向东部进发,想要与东部的军队前后夹击,消灭不死的军团。幸亏我们只是被血十字军当做牵制目标,进攻的人中并没有很多圣骑士和魔法师,但这队士兵仍数次险些冲破山口将我们消灭。镇长在山口观察了半日之后,要求所有人都严加防范,决不能让这支军队攻进来,他们都是老兵,不是我们这些新手能应付的。

战斗一直持续了四天,我们凭借山口的有利地形与充分的准备,抵挡住了血十字们的进攻。在我们放出了部分还活着的人之后他们就撤退了,原因我们并不知道,但之后他们从未再攻击过我们。镇长派出了很多探子,去了解血色十字军的动向,他们已经驻扎在附近的几个堡垒和哨塔之中,还有北面的阿加曼德,看来是短期难以攻下洛丹伦,不得已转入了相持阶段。

不久传来消息,东部的反攻已被新国王所挫败,而阿尔萨斯国王并未返回洛丹伦,传言国王已率军向北进发,进入了精灵的森林。这让我想起了精灵艾珀尔,不知她现在如何了,我们所要面临的环境更加复杂,活下去更加艰难了,希望精灵能阻挡这支散布死亡的军队。

现在的洛丹伦已是亡者遍布,毫无生气可言。血十字军又占领了各个要点,我们就算想离开也是非常困难的。镇长与几位年长者商议了多日,也没有个好的去处,暂时只能留在丧钟镇了。我们也曾建议去北面的海岸,但是去探查的人回来告诉我们,血色十字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北部地区,我们这么多人去海岸太危险。西部的堡垒已在血十字们手中,南部仍然过于危险,而东部正是交战之地,碰到哪方面的人我们都会被攻击。

我们被迫在丧钟镇过活,时刻都担心外面局势的变化。‘不论国王胜利与失败,我们都是不被认可的,唯有尽快提升实力以谋求自保这一条路可以走’镇长这样教导我们,让我们知道活下去并不简单。接下来就是长期的训练,我们被更严格的训练所驱策着,大家都快速的成长着。皮尔已经可以施展出真正的火球术,纳克尔也学会了不少战斗技巧,而我嘛,还停留在熟悉火焰韵律的阶段。

夜晚,训练的间隙。我躺下,望着大大的月亮,很满足的享受着因感受到火焰的魔力之源而不被骂的宁静夜晚。我又想起了艾玛,想起了远远望着她苗条身影时的情景,尤其是在夕阳时分,我很喜欢远远的望着她。这样就不会在她望向我时,脸红的说不出话了。在阳光的映衬下,她的身影真是美极了。

之后,我开始想起了魔法。想起艾珀尔跟我说得关于魔法的事情。我很喜欢魔法,很喜欢那种呼一下就能唤出火焰的感觉。可是我真的不太适合学习魔法,我是最笨的一个,用了太久时间才感受到烛火的韵律。难道我真是像魔法师所说的,史上最烂的魔法学徒吗?我的意识在艾玛与魔法之间交替着,很快进入了一种类似睡眠的假寐状态。

在如梦的思绪中我发现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魔法师,我讨厌暴力却又渴望暴力,我厌恶破坏却又渴望破坏,我想要宁静的夜晚,但并不想为了这样的夜晚而与人争斗,我不应该做个战斗魔法师,我不是个真正的战士,魔力是作为生命所散发出来的力量,需要与外界的生命相呼应,我体内的魔力很难与烛火呼应一致,这就是为什么我很难掌握烛火的韵律,因为我不懂它,我不懂得火焰,从小我就害怕火焰,每一团火就像一张恐怖的脸,它们嘲笑我,吓唬我。我还能成为魔法师吗?我能施展出皮尔那样的火球术吗?艾珀尔说过,一切让魔法来引导,不要着急,要慢慢的体会,细细的品味魔力的点点波澜。可我等不了,我想要强大,我痛恨这被人所左右的生活。我还能见到艾玛吗?她去了哪里?会不会变成像我一样了?我能不能跟斯奈德学习射箭?他会不会也像魔法师一样骂我是笨蛋。我的思绪交替着,意识散乱的跳跃着。有时,仿佛感觉到我终于明白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我开始想要抱怨,这时我已经渐渐的清醒了,我想我可以做一个不那么成功,不那么受人瞩目,不那么帅气的魔法师。哦,我在想什么?帅气,受人瞩目?我这张恐怖的脸恐怕没人愿意观赏,尽管我已经开始习惯我的脸,以及其他人的脸,但仍然让我难以舍去想要找回我原先那略显丑陋的面孔的想法,想做为一个人活着的想法。后来又想起了斯坦索姆那些被杀死的人,听说他们都没有被感染的迹象就被王子的士兵们杀死了,想起我种的那些花朵曾被国王一家所享用我就觉得很不舒服,如此凶残的人,真是太可恶了。也不知道艾玛是否平安……

夜晚很冷,我看着指尖的露水凝结而成的冰晶。为什么只有火焰才能为魔力所驱动呢?这冰就不行吗?为什么呢?我试过去感受冰的韵律,但什么也没有,烛火的韵律虽然难以捕捉,但多少有些影子,但这冰晶,我一点也感受不到,什么都没有。只有,寒冷。那并非真正的寒冷,我已经没有那种感知了,但是我能感受到一丝寒意,就在指尖处凝结着。为什么我这样的弱小,连个简单的火球术都学不会?尽管在当时我并没有什么感受,但现在我明白,当时感受到的寒冷就是寒冰魔力之源,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感受到了火焰的背面,那真正属于我的力量。

皮尔与斯奈德参与了一次探索队,去附近查看是否还有可沟通的感染者。两天之后他们回来,都沉默着,就连皮尔都不再开玩笑了。他们告诉我们,在周围除了变异的动物之外,没有任何正常的生灵,人、兽、鱼、鸟全都不正常,大地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只有寂静的荒野与游荡着的尸身。

整个西部只有几处火光,那是发自血色十字军所控制着的几个哨塔、堡垒或农庄之中,那些远远望去仿佛烛火一般的亮光点缀着夜幕笼罩着的土地,在西面,在北面,在东面,这些火光包围着我们,包围着我们这小小的生存之地。

夜晚,我再次躺在路边,望着天空中的双月,想象着从月亮上看到我会是怎样,想象着俯瞰着丧钟镇的样子,想象着俯瞰洛丹伦的样子。我感到恐惧,越想越恐惧,仿佛自己正通过双月望着大地,望着这片漆黑的,充满死亡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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