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怡跪在地上,惨叫声混着哀求声一片,惊得萧卓坐立不安。
萧铄这边倒是惬意得很,靠着椅背打起盹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慵懒样。
一旁立着的丫鬟仆役,从未见过少爷如此生气。
个个低眉垂眼不敢出声,可心里却高兴得很。
常日里,他们没少受姜月怡的气。
今个儿姜月怡被少爷这么一打,也算是替她们出了这口恶气,一个个眼底生出快意。
“少爷,奴婢知错了,求少爷饶了奴婢!”
姜月怡惨叫连连,沈锦沅却眼中怒火中烧。
沈家满门被斩首的当日,她沈锦沅也曾这般跪地求饶过。
不过是区区几巴掌,怎么抵得过她相府满门求救的哀嚎?
呵,真是可笑!求饶?当日她姜月怡可有饶过沈家一人?
沈锦沅打在姜月怡脸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一记耳光一个手印。
十数下打完,姜月怡的嘴角已经渗血,跪在地上哀求声更甚。
五十,一百,一百二……
沈锦沅利落地抬手,一记记耳光她打的稳准狠。
“大皇子,救命!”姜月怡的脸早已高高肿起,发髻乱做一团。
“够了!”
萧卓坐不住了,一把抓住沈锦沅扬起的手腕狠狠甩下。
沈锦沅眼中怒意正盛,反手一记耳光结实地落在萧卓的脸上。
这一巴掌响亮,众人惊愕。
全场死寂,气氛一时间僵硬成冰。
就连悠闲肆意的萧铄,也被这一记耳光惊得睁开眼睛。
“大皇子站得太近,倒叫臣错手打了您,还请您移步!”沈锦沅稍显语气戏谑,似是无意,脸上却挂着冷漠。
话音落毕,沈锦沅侧眼看向瑟瑟发抖的姜月怡,眼底勾起狠厉。
不等姜月怡反应,沈锦沅又接着甩了她六巴掌。
沈锦沅一直数着,整整一百二十六下。
这是她为沈家一百二十六口讨回血仇的开始。
“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如此轻慢太子。
若被外人知晓,还以为是我宰相府对太子不敬。
今日这般就算了,若敢再犯,小心你的贱命。”
沈锦沅缓缓收声,目光冷冽的扫过姜月怡跟萧卓。
“沈锦沅,你放肆!”
萧卓捂着脸,沈锦沅这一巴掌落下,力道还真是足。
他半边脸颊僵硬,唇角火辣辣的灼烧。
“是,大皇子说的对,是我过于放肆。
平日太过纵容她们,才养出如此不知礼数的下人。
日后定当严加管教,不劳大皇子忧心!”
沈锦沅语气淡然,并没有因为萧卓的呵斥有所收敛,反倒是神采奕奕了不少。
“皇兄,我看是你过于放肆了!”萧铄慢慢悠悠的腔调,倒是有压迫感。
只见他指尖随意地轻触几下鼻翼,伸着懒腰走到萧卓身边。
“宰相府大公子教训一个不知分寸的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何来放肆之说?倒是皇兄你过于放肆了。
干涉大臣府邸内务,指责朝臣之子。
皇兄这般行径,倒是失了分寸。
若父皇知晓此事,怕是免不了一顿斥责。”
萧铄眼中凝着锋芒,锐利又散漫地直视着萧卓。
他声音不重,驳得萧卓无话可说,脸色更是凝重。
沈锦沅瞧着萧铄,搬出皇帝压人,这可是萧卓惯用的伎俩,今个儿倒是被他抢了先。
从前朝堂上下,皆说太子性子绵软,懦弱无能,不过是个空有身份的摆设罢了。
今日瞧着他倒不是众人口中的模样,方才的话虽然说得轻来轻去,却牙尖嘴利的很。
沈锦沅的目光,慢慢定在萧铄身上,她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被萧铄融化。
刚刚萧铄的话似乎也都在护着她,甚至是第一次出面压制大皇子。
沈锦沅心口不经意轻跳几下,忽然对眼前的太子生出了兴趣。
此时,萧卓面色铁青,怔在原地愣神,他从未受过这般奚落。
平时唯唯诺诺的萧铄,和唯他是从的沈锦沅,今日都像是中了邪。
难道是宰相府倒戈?只是眼下不可与沈家产生间隙,断不可因小失大。
“太子弟弟说的对,是我鲁莽了,该打,该打。”
萧卓凑到沈锦沅跟前,挽住她的手腕,朝着自己的身前捶打。
“咳,咳,”沈锦沅眉峰上挑,想要挣脱,却被萧卓攥住。
萧卓还真是会演,这番讨好让沈锦沅更加厌恶。
“臣子失仪,万望大皇子恕罪。”见萧卓这般放低姿态,沈远山疾步上前揖手一躬。
沈远山要给萧卓一个台阶下,毕竟日后他是要登基为帝的人。
不能依着女儿的心思胡闹,还是得替她圆了这场。
“相爷,何来恕罪一说?我本不该插手此事,倒是阿沅莫要与我生气才是。”
萧卓拂手接住沈远山的胳膊,脸上假模假样地堆着歉意。
沈锦沅的手被萧卓攥得有些疼,她知道萧卓这是在警告自己僭越了。
“臣怎敢与殿下生气?都怪我管教下人不严。不仅污了大皇子与太子的眼,还差点让宰相府背下不敬太子的罪名,这丫鬟真真该死!”
沈锦沅用力地快速抽回手,又刻意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厌弃与疏离感更甚。
她着实厌恶萧卓,上一世竟然没有看出他的虚伪与算计。
“这怎么能怪你?只得怪我鲁莽行事,阿沅可不要与我生分才是。”
萧卓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月怡,只要有宰相府的支持,他的皇位自然触手可得。
此刻时局未稳,能屈能伸不失为一条好的计策,萧卓自然是看的明白。
“阿沅,你若真喜欢这丫鬟,就收她做通房吧!”
萧卓自然知道,若姜家能攀上相府,自然也不失为一条蹊径。
他虽然心仪姜月怡,但为了皇帝之位,自然一切可以放弃。
若姜月怡做了沈锦沅的通房,便可时常吹吹枕边风。
他可以更好地拿捏沈家,为他尽心竭力地扫清障碍。
放一枚棋子,远不如放一份虚情假意,更能收买人心。
“臣谢过大皇子,只是,这贱婢如此不懂规矩,得罪了太子,我相府可不敢再留她。”
沈锦沅早已看透萧卓用心,不过是想让沈家对他更死心塌地罢了。
还是得借此事将姜月怡赶出相府,以免日后给相府带来灭门的灾难。
沈锦沅这么做,无非是想让姜月怡看清楚,她不过是萧卓争权夺利的玩物。
与上一世被灭门的沈家别无二致,都是可以弃之如弊的棋子。
趴在地上的姜月怡,脸颊肿得高出一指,眼睛被挤成一道缝。
鼻血混着唇角的鲜血落在身下,一滴滴的晕开,染红地上的青砖。
她身子不停地颤抖,从小到大她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此刻她除了对沈锦沅的恨意,更多的是对萧卓的失望。
“大皇子,我......相爷,夫人,不要赶月怡走。月怡没有地方可去,出了相府就只剩死路一条。”
姜月怡本想求助大皇子,可看他并没有念及情分,居然答应让她做沈锦沅的通丫鬟。
自己可是要做一国之母的人,怎可被这么一个浪荡子玷污?
在她心里,不管大皇子再怎么无情,只要她还有利用的价值,萧卓就不会将她弃之如弊。
姜月怡爬到沈家夫妇面前,来回晃动着两人的衣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希望他们能够看在这多年的情分上,留她继续待在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