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头很快皱起。
憧憬科技这几年发展迅猛,在整个江城都算小有名气,她自然有所耳闻。
她抬眼看向姬锦澄,表情有些迟疑。
“姬小姐,这位宋总……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有太太的吧?”
“而且,听说他跟他太太感情很好,是圈内有名的恩爱夫妻。”
姬锦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恰如她此刻的心境。
有名的恩爱夫妻?
听起来真讽刺。
“恩爱夫妻?周女士,有时候眼睛看到的,都未必是真相,更何况是传言。”
她顿了顿,迎上周曼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是他传闻中那位恩爱的太太。”
周曼拿着照片的手猛地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照片丢回了桌上。
惊讶的目光更是在姬锦澄脸上来回扫视许久,仿佛要重新认识她一般。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周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您是他太太,那您这是?”
“他出轨了,我要拿到家产。”
姬锦澄言简意赅。
“所以,周女士现在觉得,这笔生意还接吗?”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周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奇葩雇主没见过?
但自己亲自下场,请人勾引自己多金帅气的丈夫的,姬锦澄绝对是头一个。
她重新拿起照片,这一次,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评估。
宋景川,年轻有为,英俊多金,确实是个难得的“目标”。
而雇主是他的正牌太太。
这就意味着,一旦成功,后续的“麻烦”或许会比寻常委托少很多。
而且,在对目标了解上,姬锦澄是占绝对优势的。
她放下照片,红唇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职业性的狡黠。
“姬小姐倒是坦诚。”
她坐直身体,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姬小姐如此信任我,将这样的『家事』托付于我,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
她话锋一转。
“我需要知道姬小姐的具体要求,您是想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还是只是想分点家产,再让他尝尝背叛的滋味?”
姬锦澄迎上她的目光,眸色深沉。
“我要的,是他既彻底胜败名裂,又尝到我如今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我要全部家产。”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所以我要你让他离不开你,信任你,甚至为了你神魂颠倒,然后主动放弃一些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
“比如,他现在身边的那个女人,还有他对公司的绝对掌控。”
对她的“贪心”,周曼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
这可比单纯的勾引刺激多了,难度也更大,当然,回报也必然更加丰厚。
“听起来,姬小姐是想下一盘大棋,这样的『深度合作』,价钱方面……”
“价钱不是问题。”
姬锦澄打断她,语气干脆利落。
“我给你两千万。”
“计划中你所有的支出,都由我买单。”
她看着周曼,目光坦诚。
“但我有个条件,整个过程,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周曼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姬小姐放心,我周曼在圈内混了这么久,信誉还是有的。”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宋景川的脸,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姬锦澄看着周曼眼中燃起的“斗志”,竟有几分欣赏。
她从看到周曼照片第一眼开始,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但她并没有被对方带着节奏走,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件事,我不允许出现失败,一旦失败……”
她没有说失败的后果,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足以让周曼明白其中的厉害。
周曼收敛了笑意。
片刻后,她抬起头,迎上姬锦澄冷静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姬小姐放心,我周曼出道至今,还没有失手过。”
“更何况现在还有您的帮助,宋景川,我有信心让他乖乖『上钩』。”
姬锦澄对她的自信很是满意,随后从包里,抽出了一份合同。
她这人做事向来谨慎小心,尤其是经历过宋景川的背叛后,她更不可能随便相信一个人的承诺。
“既然有信心,那签了这份合同,我会让人把定金打给你。”
这当然不是一份“勾引”协议,而是一份合法合规的合作合同,从条例上看不出半点不妥。
但在违约金那一栏,是个天文数字。
她要约束周曼,自然也要握张底牌在手里。
周曼将合同看完后,语气有些不善,“姬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姬锦澄也没有多解释,“签就合作,不签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周曼挑了挑眉,“那你就不怕我不签,然后把今天的事情透露给宋景川?”
这话实在是冒犯,可姬锦澄没生气,甚至还有些满意。
因为她要找的,不是一个胆小鬼。
“你当然可以不签,然后去找她,但你也要做好承受我报复的准备。”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他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会帮你多少。”
两个人的视线静静对峙了片刻,最后,周曼笑起来,飞快在合同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姬小姐,我很看好你,我赌你会赢,所以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姬锦澄不悲不喜,等她签好字后,第一句话说的是,“第一步,是先改变你的打扮。”
周曼一身大牌,但全是假的。
看得出来,她确实缺钱。
苏琪资料上说的,周曼家里有两个病人长期需要医疗,应该是真的。
而有弱点的人,也更有利于“合作”。
姬锦澄的目光落在周曼身上那件酒红色连衣裙的领口处。
那里的走线有些许歪斜,显然是仿品不太合格的工艺。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
“你现在这一身,太刻意了,像个急于攀附的菟丝花,宋景川那种人,见多了。”
“他不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他要的,是能激起他挑战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