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霓虹灯闪烁下的光芒中,是一群纨绔子弟疯狂摇摆的身躯。
沈寒峥从电话结束后,就从桌上拿了根香烟点燃。
他有着一张不算那种板正的脸,眉尾处有一道浅疤,笑起来时痞气横生;不笑时,那双眼睛又像没睡醒似的半阖着,懒懒的,谁也看不透。
烟雾缭绕,模糊了沈寒峥的视线。
池宴问,“是苏禾吧。”
只有苏禾才能让沈寒峥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落寞,只是烟抽得比平时凶了点,话比平时少了点,笑也比平时淡了点。
当初苏禾和陆司珩结婚。
心里最难受的,莫过于沈寒峥。
池宴说,“我听说陆家已经下了命令,要是有谁敢接苏禾的离婚官司,就是要和陆家作对。”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可以让陆司珩下达这样的命令。
想必两人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吵架。
再一次联系沈寒峥,竟然是为了离婚官司而来。
池宴问,“寒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三年来,沈寒峥根本就没有放下苏禾过。
哪怕他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提她。
可他但凡只要听到苏禾一点点不好,那眼神都还是烦躁到几乎想要杀人。
池宴轻拍了下沈寒峥的肩膀,说,“寒哥,这次别嘴硬了。”
如果说苏禾真的决定要离婚。
那么沈寒峥是百分百绝对会支持她的。
-
半个小时后,苏禾终于赶到了传闻中的皇冠酒吧。
说是酒吧,但其实更像是俱乐部。
是沈寒峥名下一家毫不起眼的企业。
“是苏小姐吧,沈先生让我带你进去。”
一个服务生装扮的人出来迎接她。
这家酒吧平时只接待有预约的贵客。
当初沈寒峥投资它的时候,只是为了以后聚会能有个安静的场所。
那个时候,苏禾想要跟着他来。
可是沈寒峥只冷厉警告她。
‘小姑娘来这里做什么?!’
最终服务生在指引下,苏禾来到了沈寒峥在这里的专属包厢。
他进去通报。
里面传来沈寒峥不明情绪的声音。
“进来吧。”
苏禾提起一口气。
包厢是十分的安静。
五彩斑斓的氛围灯已经被沈寒峥吩咐关掉了。
桌上凌乱的酒杯和酒瓶都已经被归整整齐。
沙发上,最右边的深处坐着一个人。
那是沈寒峥。
苏禾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池宴说,“苏禾,你来了。”
他很默契的把空间转让给苏禾和沈寒峥。
包厢里鱼龙混杂的公子哥和女郎们通通都被赶了出去。
沈寒峥问,“怎么,有事求我?”
他夹着烟,烟雾缭绕,晦涩的灯光下,是他那张好看的脸。
苏禾深吸一口气,“沈寒峥,你能帮我离婚吗?”
整个京市的人都收到了陆司珩传下去的消息。
不许律所接她递过去的离婚官司。
只有沈寒峥。
只有沈寒峥能够帮她了。
他嗤笑,“我凭什么要帮你?”
烟雾在他掐灭香烟的一刹那消失无踪。
苏禾抬起头,眼神十分认真的说。
“因为我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能够找谁。”
沈寒峥的手微微停顿。
-
六年前,还是学生时代的沈寒峥和陆司珩关系并没有这么恶劣。
只要陆司珩不主动招惹他。
那么沈寒峥就一定不会为难他。
当时苏禾是因为一场意外才结识沈寒峥的。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沈家和陆家的恩怨。
只是因为沈寒峥这人嘴硬又心软,明明就很喜欢她,却偏偏总是要针锋相对。
就像现在这样。
“喂,不就是多说了你几句,至于让你哭这么久吗?”
当时他坐在学校的天台上,咬着烟,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坐下他底下长椅上哭鼻子的苏禾。
苏禾哭得眼睛红红的,像只迷了路的小白兔。
‘沈寒峥,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那时的她正被陆司珩拒绝。
她喜欢他,可是他却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为什么司珩哥哥一点都不喜欢她呢?
苏禾觉得委屈,难过。
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像滴进了他心里。
让他觉得格外的烦躁。
“你够了,不就是告白被拒绝吗?你至于要哭这么久吗?”沈寒峥咬牙切齿的说。
苏禾怼他,“你又不知道被拒绝的滋味,你怎么可以叫我不要哭,沈寒峥,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沈寒峥一愣,反应过来后冷笑连连,“好好好,我霸道,可以啊,苏禾,你现在都敢跟我呛声了,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要来找我啊,又不是我求着你来找我的。”
可是苏禾除了沈寒峥,不知道还可以去找谁。
于是她极其无辜的说,“可是沈寒峥,我不来,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去哪里啊,沈寒峥,我除了你,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去找谁。”
语气很平静,很老实,像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沈寒峥从未想到。
这句话竟然让他记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