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家离开后,苏禾就在酒店里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找了七家律所。全部被拒。
“陆太太,这个案子我们接不了。”
“苏小姐,这栋楼不欢迎您。”
“陆太太,您别为难我们了。”
陆司珩打过招呼了。这个城市里,没有律所敢接她的离婚官司。
倪静气得骂了十分钟。
“阿静,你先别掺和了。”
陆司珩不想离婚。如果让他知道倪静在背后帮她。
肯定会被牵连到倪静身上。
倪静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司珩这三天里,没有联系过她,而她同样的也没有联系他。
苏禾很清楚。
这是因为陆司珩笃定了她离不了婚。
整个京市都没人冒着风险得罪陆家来帮助她。
苏禾心口很闷。
这时,黄妈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又急又慌:“太太,您快回来吧!林小姐要动您的画室!”
画室?!
那是苏禾在婚房里最在意的东西。
听到电话里传来林婉清颐指气使的声音。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部都给我搬走。”
林婉清仗着有陆司珩撑腰,在婚房俨然已经是一副陆家女主人的姿态做派。
黄妈说,“林小姐,这些太太最珍视的东西,你不能扔了它,太太会不高兴的。”
当时陆老太太在苏禾和陆司珩结婚时,就把这栋房子送给了苏禾作为新婚礼物。
黄妈是跟着一起从老宅过来的,深知陆老太太的脾性。
林婉清一听,气打不出一处来。
当时那陆家老太婆死活不肯同意她和阿珩哥哥在一起。
害得她与阿珩哥哥分别多年。
如今她已光明正大的住到这套房子。
这里的一切自然都是她的。
“快快快,快点搬走,味道重死了,还让不让人安心养胎了。”
苏禾一听,心上一紧,立刻赶回婚房。
画室里,林婉清正拿着那幅画——苏禾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画的合照,正准备扔掉。
黄妈还在苦心婆心的劝她。
“林小姐,不能动,不能动啊!那是太太最在乎的东西啊!”
咣当一声,是画架被撞倒的声音。
苏禾头皮发麻,生怕那幅画被林婉清弄破了,有所损失。
“住手!”
苏禾惊怒的一声。
那是她父母离婚前苏禾最后的记忆,她守了十几年,从不让人碰。
因为这又急又怒的一吼,吓得林婉清手一抖,画从指间滑落。尚未装裱好的画框摔在地上,地上散落的墨绿色油彩溅在画布上——正正好好溅在苏禾那张小脸上。
黄妈倒吸一口气:“太太,这画……”
画像上,小苏禾脸上多了一团墨渍,像一块丑陋的胎记。
苏禾连忙蹲下去擦,可是擦不掉了。油彩已经渗进了纤维里。
她看着那团墨渍,心脏像是被人攥住。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婉清被苏禾吓得连连退后几步。
她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冷。
林婉清说,“我只是想换个房间而已!阿珩哥哥给我的房间太小了,更何况,我还怀着孕,你这些油画油彩什么的,怎么可以放在家里?这些味道这么重,谁知道有没有毒!”
她慌忙的解释着。
“发生了什么事?”
身后传来陆司珩沉稳的脚步声。
他打断了林婉清的狡辩。
林婉清身形一闪,直接躲在了陆司珩身后,“阿珩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换个房间而已,不小心碰到了……我不知道这幅画对她那么重要……”
陆司珩看了看屋内凌乱的陈设,又看了看苏禾怀里明显已经被毁的画。
蹙眉道,“苏禾,一幅画而已,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赔给你”
苏禾怔愣住了。
像是没想到陆司珩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赔?”
“陆总你能赔我多少?”她笑了下,“能赔给我,我母亲和父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吗?”
“你知道这幅画对我有多大的意义吗?那是我爸妈在离婚之前,最后一次陪着我一起画全家福。”
“是我曾经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表现。”
“是我曾经有爸爸疼,有妈妈爱的证明。”
“可是现在,她把它毁了!”
“陆司珩,你告诉我,你想要怎么赔我?你到底能怎么赔我?!”
苏禾曾经也有过短暂的幸福家庭,可父母最后感情破裂,昔日温馨的一家三口,如今成了互相敌对的仇人。
她红着眼,脸色很难看,语气却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陆司珩看着她,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苏禾,你够了,不就是一幅画吗?至于要闹成这样吗?”
苏禾在陆司珩跟前一向是温顺的,她温柔,善良,只有偶尔才会露出一点点小情绪。
可是陆司珩不是很懂。
明明顾淮州只把她当成一枚可以在陆家获取利益的棋子。
苏禾为什么就那么怀念那一段时光?
她的父亲不爱她,母亲更是在她改嫁当天就把她抛给了顾家。
一副虚伪到了极点的家庭画。
真的就值得让苏禾失态成这样吗?
陆司珩感觉到一丝丝的烦躁。
苏禾看着他,忽然一下子就沉默住了。
原来不爱她,不在乎她,是可以连同她的感情,她的东西都漠视不理的。
因为不在乎她,所以她所有的控诉,在他看来,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
苏禾明白了。
心在阵阵剧痛后,也就逐渐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