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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9,我真的是个放电影的,不是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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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2月,东北,松江市第一国营棉纺厂。
凌晨两点十五分。
女工刘梅推着一辆装满棉纱的铁皮小车,艰难地穿过三号车间后方的露天走廊,准备前往印染车间。
走廊上方的白炽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把周遭的阴影拉得扭曲怪异。
“嘶,这鬼天气,尿尿都能冻成冰棍。”
同行的女工王翠花搓着手,往手心里哈着白气,“梅子,你走快点,我总觉得这后面阴森森的。这几天厂里都在传,说前两天有个下夜班的姐妹,在这瞅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别瞎扯犊子,哪来的鬼。”
刘梅嘴上硬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就在两人即将推开印染车间沉重铁门的一瞬间,走廊上方的灯泡突然发出嗞啦一声爆响,彻底熄灭了。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从她们头顶上方传来。
刘梅下意识地抬起头,借着漫天大雪反射的微弱夜光,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一个穿着惨白孝服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离地四五米高的半空中,顺着两栋厂房之间的废弃高压电缆,直直地飘了过去。
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那件宽大的白色孝服领口上方,空空荡荡。
那个影子,没有头。
“啊!”
两声极度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棉纺厂的夜空。
但惨叫声还没落下,一墙之隔的印染车间内部,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沉闷水花声,就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进了粘稠的液体里。
“噗通!”
印染车间那扇虚掩的铁门被里面涌出的热浪冲开了一道缝隙。
刺鼻的硫化染料味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像是肉类被瞬间烫熟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
刘梅哆嗦着摸出手电筒,顺着门缝照了进去。
车间中央,那个常年维持在九十摄氏度高温、翻滚着猩红染料的二号反应池,此刻正剧烈地沸腾着。
猩红的液面上,浮起了一顶熟悉的深蓝色厂长帽,紧接着,一只已经被烫得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的人手,从血红色的染料池里缓缓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池子的边缘,只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滑落进去。
……
“砰!”
两公里外的棉纺厂职工家属院里,一声重物砸墙的巨响震落了窗棂上的冰碴子。
“哪个瘪犊子大半夜的报案!不知道老娘这两天胃疼吗?!”
姜瑜猛地从热炕上弹了起来。
她一边用粗话咒骂着,一边以极其利落的动作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
齐耳的短发凌乱地散在耳边,却掩盖不住她眉宇间那股常年在一线抓流氓、斗小偷养出来的凶悍煞气。
作为松江市第一棉纺厂的保卫科长,全厂八千多号职工,谁听见“母老虎姜瑜”的名字不肝颤?
她腰间常年别着的那根生胶皮棍,不知道抽断过多少厂区地痞的肋骨。
“媳妇儿,天寒地冻的,先喝口热乎的再出门,别又进了寒风扎了胃。”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炕头传来。
李建军披着件破棉袄,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红糖生姜水,正小心翼翼地递到姜瑜面前。
姜瑜动作一顿,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满脸关切的男人,眉眼间的煞气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她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觉得胃里升起一团暖气。
“建军,厂里出了人命大案,我今晚回不来。”姜瑜一把拉过李建军的手,替他把棉袄的扣子系紧,语气难得的严肃,“印染车间那边乱得很,你个放电影的文职,没见过血,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也不许去!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媳妇儿你放心,我就在家给你暖被窝。”
李建军缩了缩脖子,一副标准的好脾气模样,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双厚实的线手套塞进姜瑜手里,“你遇事别总冲在最前头,护着点自己。”
“知道啦,磨叽。”
姜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戴上狗皮帽子,抓起胶皮棍,急匆匆的走了。
在这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的重工业厂区,男人大多粗糙暴躁,只有她家李建军,虽然看着文弱怂包,但骨子里却透着知冷知热的温良。
这也是当年姜瑜拼了命也要嫁给这个放映员的原因。
她就吃这套,她乐意护着他。
看着妻子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李建军原本微微佝偻的后背缓缓挺直,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瞬间收敛。
三年了。
从他意外身亡,魂穿到这个1979年的东北小城,接管了这具“单身汉电影放映员”的躯壳开始,已经整整三年了。
这三年里,他不仅完美适应了这个时代,还用自己刻意伪装出的温和,成功“骗”到了全厂最辣的那朵带刺玫瑰做媳妇。
他极其享受现在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还没孩子”的安稳日子,也心甘情愿做一个躲在母老虎背后的软饭男。
但现在,有人在棉纺厂搞出了人命大案,动了他媳妇儿的安稳。
“人命大案?”
李建军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看着棉纺厂方向亮起的探照灯,眼神微微眯起,“第一棉纺厂,可有年头没这么热闹过了。”
他转身走到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从最底层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号修脚刀藏进袖口,随后抓起桌上的铁皮手电筒,如同一只夜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天的白毛风中。
……
三号印染车间,此刻已经被保卫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刺鼻的血肉熬煮味。
几个年轻的保卫干事已经跑到门外,扶着墙吐得连苦胆水都快出来了。
姜瑜戴着粗线手套,面沉如水地站在二号反应池旁边。
池子里的染料已经被抽干了一半。
一架木梯子探到底部,几名工人刚刚用铁钩子把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捞上来,放在旁边的帆布上。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具尸体了。
在九十度含有化学物质的染料池里浸泡了半个多小时,死者全身的皮肤早已溃烂剥落,露着粉白色的熟肉和骨头,面部完全无法辨认。
只有那套还没完全融化的深蓝色确良工装,以及口袋里的一块上海牌机械表,勉强证明了死者的身份。
“科长……查实了……”
保卫干事小王白着脸汇报道,“是……是后勤处的主任,赵大海。”
“怎么掉进去的?”
姜瑜强忍着反胃,冷声问道。
“这……这就是邪门的地方。”
小王指了指反应池正上方,距离水面足有八米高的钢铁检修步道,“赵主任身上有一把钥匙,是锁步道铁门的。门锁得好好的,步道两边的栏杆也完好无损,没有攀爬或破坏的痕迹。而且……而且……”
“有屁快放!”
姜瑜吼道。
“而且好几个女工都说,案发前几秒,她们在外面走廊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个无头白影。”
小王压低了声音,牙齿打颤,“科长,大家伙都说……是赵主任半夜在检修步道上,撞见了那无头煞,被鬼遮了眼,硬生生从栏杆缝隙里被鬼给拽进池子里的……”
“放他娘的狗屁!哪来的鬼!这是谋杀!”
姜瑜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巨大的回声在车间里震荡,“马上封锁全厂大门,连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去查赵大海今晚为什么来车间!”
话虽如此,但姜瑜看着上方那光秃秃的检修步道,眉头也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有破坏痕迹,没有打斗痕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越过一米二高的铁栏杆,精准地掉进底下那个只有三平米大小的染料池里?难道真的是……
“媳妇儿……媳妇儿你别生气,气大伤肝……”
就在气氛极度压抑的时候,一个极不和谐、甚至带着点畏缩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只见李建军穿着那件破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活像一只被冻鹌鹑。
他穿过人群,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姜糖水的搪瓷缸子,一路小跑到姜瑜身后。
“李建军!你跑来干什么?”
姜瑜气得七窍生烟,但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举起的胶皮棍终究没舍得砸下去,“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滚回去!”
“我……我这不是怕你冻着嘛,这水还热着,你喝一口我马上就走。”
李建军一边躲闪,眼睛却仿佛“不经意”地越过了姜瑜的肩膀,扫向了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以及上方那条被称为不可能坠落的检修步道。
就在他视线锁定尸体脚踝处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在李建军的脑海中静止了。
一声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在他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叮!系统检测到悬疑惊悚类剧组《染料池溺亡案》提交最新样片。”
“「烂片审核系统」已激活,正在进行全场景逻辑骨架扫描……”
“扫描完毕。”
李建军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站在姜瑜背后。
紧接着,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讽,在他脑海中再次响起:“审核意见:烂片!极度不合理!不予过审!”
“驳回理由:道具布置严重违背物理常识及人体工程学!导演是在侮辱观众智商吗?”
“逻辑BUG警告:死者右脚脚踝处,有一道宽约两厘米的深层闭合性勒痕。请问导演,一个声称是被鬼吓到失足坠落的活人,脚脖子上为什么会提前绑着一根用来承重的工业拔丝钢卷?此段剧情逻辑彻底崩坏,鉴定为:一场极其拙劣的机械谋杀伪装!建议导演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