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回到沈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以为沈在京已经休息了,悄咪咪推门进房间。
结果,外面书房的灯是灭了,但里面卧房的灯却还亮着。
她走进去,就看到沈在京曲着一条长腿靠坐在大床上,手里拿着平板,身上则披着件藏青色的睡袍。
他被子也不盖,睡袍的带子也不系,就那样大喇喇的袒露着肌理分明的白皙胸膛与腹部,还有一双大长腿。
明亮的水晶灯下,他就像一尊汉白玉的雕塑般,生动而诱人。
听到江舟走近的声音,他掀眸瞥过去。
四目相对,江舟眼里的不自在,一闪而过。
“一直等你,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望着她,沈在京率先开口,深邃的黑眸里带着一层薄笑,唇角似勾非勾。
“是嘛,那你可以睡了。”江舟回道。
沈在京睨着她,唇角的弧度加深,“出去偷吃了?”
他说的是问句,可意思是肯定的。
江舟自然将他说的“偷吃”理解为和别的男人鬼混。
她没有解释,只说,“你也可以随便偷吃,我不会干涉。”
话落,她转身直接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裤进了浴室,并且反锁了浴室门。
来到盥洗台前,她正准备洗漱,这才注意到镜子里自己的浅色的衬衫上,有一滴明显的晕开的油渍。
她一时愣住,低头看去。
她在出租屋里吃了白切鸡,衣服上面应该是不小心滴了姜葱汁。
所以,刚才沈在京的意思是……?
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在意沈在京的想法,江舟赶紧摇摇头。
管他什么想法,和她毫无干系,她也不需要关心。
抓紧时间洗漱完,等她出去的时候,卧室的主灯居然还亮着。
她悄悄朝卧室大床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沈在京就随意地敞着睡袍和一双长腿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抬起,压住眼睛上挡着光线,人一动不动。
仍旧没盖被子。
江舟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没管他,直接拐进了衣帽间。
她拿出被子,铺好“床”,然后直接就躺下睡了。
可能是在出租屋里吃多了,胃里胀胀的不太舒服,所以她翻来覆去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
不过,外面卧房里的主灯倒是一直亮着,没熄。
江舟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凌晨一点了,外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
所以,沈在京在干嘛?
反正没睡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起来,打着赤脚悄悄走出去。
沈在京居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完全没动过。
肯定是睡着了。
被子也不盖。
虽然是大夏天,可是房间里的空调显示才22度,体感还是有些凉的,更何况是沈在京几乎是赤裸着身子睡着了。
很容易感冒。
沈在京要是晚上睡觉感冒了,周慈十有八九会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为了不至于被周慈啰嗦,江舟朝大床边走了过去。
走近,当视线无比清晰明确地触及到男人腰腹以下腿部以上那鼓囊囊的位置时,她脚步倏地一顿,撇开头去。
心跳莫名其妙就乱了节奏。
她和温辰屿从小一起长大,即便几乎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也没……
江舟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呼出。
她觉得,不要把沈在京当男人,把他当成合租室友不就得了?
对,沈在京就是她的合租室友,还有每月给一百万的金主。
每月一百万,真的挺多了。
看在这一百万的份上,她也有必要照顾好这位金主大人。
如是想着,她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又继续过去,替沈在京盖被子。
沈在京身形高大,被子压在他的身下,她想把被子抽出来或者将他的人翻过去拿出被子是不现实的。
好在两米的大床,被子也足够宽,于是她俯身下去,一手撑到床沿的位置,一只手越过沈在京,去抓另外一侧的被子。
只是,她的手才抓住被子,身下的人就动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沈在京一个翻身,腰腹的位置,直接蹭过她悬在空中的胸部位置……
江舟一惊,差点吓傻,整个人仿佛触电般,立即弹开,往后撤一步。
因为太过惊慌,她身形往一侧趔趄一步,差点儿没站稳直接给摔了。
好在,沈在京并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换了个睡姿而已。
江舟闭眼,双手捂住胸口的位置,松了口气。
睁开眼,看着仍旧安睡的男人,江舟沉沉地吸了口气又呼出,然后换了个位置,来到床尾的地方,抓住被子用力一掀,将没被沈在京压着的被子掀到了他的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除了脑袋外的地方全部盖住了。
总算给他盖好了被子,江舟彻底松了口气,关了卧室里所有的灯,然后回衣帽间。
因为所有的灯都关了,窗帘虽然没有拉,但今晚的月光昏暗,洒进卧室里的那层惨淡的银光根本不足够视物。
加上江舟对卧室里的布置还不熟悉,以至于她在回衣帽间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直接一脚踢在了转角的墙板上。
“嘶——”
两个被踢得狠的脚指头像要要断掉,好痛,巨痛!
她立马就抬起脚来,双手捧住脚,然后后背靠到墙壁,人沿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捧着脚缩成一团。
真的好痛!
江舟将脸埋在双膝间,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看来,有时候心太善了,真的不是好事。
看,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大床上,原本该睡得很沉的男人此刻却睁大着双眼正醒着。
卧室里明明昏暗一片,可他却能清晰地看见江舟的一举一动。
看着江舟踢了脚,然后捧着脚靠着墙痛苦的缩成一团的模样,他原本还翘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他动了动,想要起身过去。
可才支起手肘,他的动作又顿住了,然后一点点躺了回去。
墙边,江舟抱着脚缓了足足十多分钟后,这才松开,然后扶着墙一拐一拐的小心走回衣帽间去。
沈在京看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中,嘴角意味难明地掀了掀,才又闭上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