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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头台上,我冒牌五姓七望
爱吃榴莲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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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大唐岭南道,潮阳县刑场。
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海风,一股脑冲进卢焱的鼻子。
他猛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竟穿着赭红色囚衣,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正跪在一片沙土地上。
此刻距离他不到十米处,虎背熊腰的刽子手正将一名老者的头颅斩下。
那头颅滚落到他的面前,吓得卢焱瞳孔一缩,心几乎跳停。
还没等他弄明白,那刽子手已经扭过头,冲他咧嘴一笑。
“一会儿,该你了!”
说完,提着滴血的刀就走来。
“不!”
卢焱在心里尖叫,可喉咙像被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哪儿?拍电影?还是噩梦?
紧接着,一大团陌生的记忆硬生生挤进他的脑子。
他竟穿越到大唐神龙元年,也就是武则天退位,李显恢复李唐天下之时。
而他穿越成的,不是什么王侯公子,也不是风流才子,是一个马上就要被砍头的死刑犯!
身体原主是流民,没爹没娘,只和三年前逃荒路上认下的哑巴妹妹晚娘相依为命。
五日前当地士族少爷孙茂才看到晚娘长相貌美,便与家奴孙三强想将其强行掳走卖到妓院。
他上去阻拦打了孙茂才。
那孙茂才怀恨在心,动用关系给他安了个细作的罪名,直接抓来砍头!
恍惚间,他在刑场外围的人群里看见了晚娘。
她清秀稚嫩的脸蛋急得满是泪水,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她想冲进来,却被几个官兵死死拦住。
这时,那刽子手正在用一块脏布擦掉刀上的血,擦干净就要轮到他了。
卢焱心里一片冰凉。
这算什么穿越?开局就砍头?
喊冤?没用。
他虽然经商,但他同样也是研究十五年唐史的学者,他心里清楚在天高皇帝远地下州,县令和当地豪族就是土皇帝。
他们想让你死,你喊破天也没用。
“小子!”刽子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别去招惹那些世家大族。”
说完,他一把扯下卢焱脖子上的斩标,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噗”的全喷在明晃晃的刀面上。
刺骨的杀意激得卢焱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的求生欲在脑子里疯狂冲撞。
多年在商海摸爬滚打的他,快速让自己平静下来,寻找那活路的法子。
突然,一个词像黑夜里的闪电,猛地照亮他的思绪。
五姓七望。
大唐的天下表面是李家的,实际却与顶级门阀五姓七望共治。
地方官怕这些世家,有时比怕皇帝还厉害!
他姓卢,研究唐史时,特地深入了解的范阳卢氏!
那么是否可以赌一把,冒充五姓七望里范阳卢氏之人?!
眼看大刀就要落下,卢焱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用尽全力压下恐惧,扯开嗓子嘶吼。
“我乃范阳卢氏子弟!你们谁敢杀我?!”
全场骤然一静。
刽子手举到一半的刀,硬生生顿在了空中。
监斩台上,县令王泰安“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惊疑不定地盯着刑台上的卢焱。
果真有用!
卢焱暗自松了口气。
他仔细回想着唐朝时对县令的称谓,是明府而不是大人后。
强行逼自己抬起头,挤出几分千年世家该有的傲然和冷静。
“明府,八议之权你不会不知吧?我五姓七望子弟即便有罪,也需上奏朝廷,由圣人与宰臣议决。
你未上报,擅自处刑,难道是想与我范阳卢氏为敌,还是想与天下士族为敌吗?”
王泰安当然懂这些规矩,可那得是真世家才行,这区区流民,算得什么?
他下意识就要拍下惊堂木,命令继续行刑。
身旁的师爷侯祷却急忙按住他的手腕,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明府,三思啊!万一他身份是真,你我性命堪忧,不如试探一番再做决定!”
王泰安动作一滞,顿觉有理。
他冲着台下厉声喝问:“你之前乃是流民,如何又是范阳卢氏的人?身份文牒何在?!”
卢焱哪儿有什么文牒。
他稳住声音,继续装下去:“我出自范阳卢氏北祖房,乃是当今吏部侍郎卢从愿的私生子。”
卢从愿的名字,显然让王泰安震了一下。
他一拍桌子:“卢焱!本官是问你身份文牒呢?!”
“本公子虽幼年跟随家父迁居神都,但喜好游历山水,三年前游历遭了盗匪,文牒与财物尽失无法出示。”
卢焱把心一横:“我长兄卢弘礼,现为幽州节度副使。
二兄卢明远,任妫州刺史。
三兄卢知训,乃太常寺协律郎。
四姐卢韫秀,前年嫁与河东裴氏的裴元郎君。
你若不信我的身份,可找他们去查!”
王泰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名字倒是响亮,可空口无凭有何用?
师爷侯祷却神色一震:“明府,卢侍郎嫁女给裴元之事颇为隐秘,知道的人极少。
您也是上月去州府时,偶然从卢承恩卢司马口中得知。
他一个外地流民,如何能说得这般准确?”
王泰安脸色微变:“这该如何是好?”
侯祷咽了咽口水:“不如先放了,先认同他是卢侍郎之子,之后再派人邀请卢司马前来辨认,一来一回,最多不过五日。”
王泰安有些肉疼,邀请上官前来,按照规矩那必须得好给好处。
可眼下局势,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扬声道:“既是范阳卢氏,那便绝不可能是细作!”
“尔等还不快给卢公子松绑!”师爷训斥道。
刽子手连忙收刀入鞘,解开卢焱背后的绳结。
“卢公子,您受惊了!”
县令王泰安快步前来,脸上满是笑容:“下面的人不懂事,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公子移步县衙后堂,容下官设宴,为公子压惊。”
卢焱并未因此心底放松,那诬陷他的孙茂才正在人群中。
那狗才怎能善罢甘休?
“哟,明府,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午时三刻问斩,怎的还刀下留人?”
一道傲然嚣张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锦缎圆领袍,长相阴柔摇着折扇的年轻男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正是孙茂才,他的打手长相粗犷的孙三紧随其后。
如今此种境地是拜这二人所致,卢焱心底泛起这辈子都从未有过的杀气。
那孙茂才扇子一收,目光如针般刺向卢焱:“范阳卢氏是吧?我家近日有位贵客,乃是从神都致仕归乡的空明先生。
既然你是神都来的贵胄,与空明先生必定有共同语言。
不如,就请公子移驾寒舍,与空明先生叙叙旧,聊聊神都,如何?”
王泰安眼睛一亮,真是打瞌睡送来枕头!
若卢焱真是世家子,与空明先生交谈自然无碍。
若是冒牌货,三言两语便会露出马脚!
比花重金去潮州府请卢司马强多了。
这孙郎君果然高啊!
他立刻转向卢焱:“卢公子,空明先生一直惦念神都风物,苦于无人可倾谈。
孙郎君有此美意,公子不妨就随孙郎君前去,与先生一晤?
也好让本官与空明先生一同,领略公子所述的京华气象。”
此话一出。
人群中晚娘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没听过什么空明先生,但她看得懂孙茂才脸上的冷笑,也看得懂县令眼中的算计。
她半途相认的兄长若真是世家子弟,怎么会落到之前那种地步?
这一去,不是往虎口里送吗?
卢焱却反而觉得是机会,他研究唐史多年,对神都,长安这类的重要城市十分熟悉。
只是他假冒的可是堂堂范阳卢氏,岂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需主动出击,否则更容易露馅!
他抬眼瞥向孙茂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孙茂才,你区区下州世族,还没资格邀请本公子前去!另外本公子与你的旧账还没清算!”
卢焱声音逐渐转冷:“按照大唐律法,诬陷五姓七望者,当斩!本公子可以亲手将你就地击杀!不知你想选择哪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