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小姑娘说了句喜欢
阮窈没有回周家,而是去了从前和小姑的公寓。
三年前,她走投无路,被迫把这里抵押。
前不久才高价收了回来。
客厅正中央,放着一张泛黄的三人照片。
年轻的小姑单手搭在面庞青涩动人的阮窈肩上。
阮窈右边,是一个坐着轮椅、面容瘦削极其冷白的男人。
她们两个人笑盈盈地看着镜头,但略带阴郁气息的男人却偏过头,满眼都是阮窈。
阮窈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哥,我让你失望了……”
三年前,养哥祈渊没能把她从周家带走,还发生了那种事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你说得对,我后悔了……”
她为了周祈辞,丢了翻译官的梦想,还把从前那个最宠她的哥哥也弄丢了……
最后,只落得了满身伤疤、被伤害得遍体鳞伤的结局。
太傻了。
阮窈心里泛起无尽酸痛。
她抱着那张照片,流着泪在小姑的房间睡了一夜。
第二天去公司时,姚粒红肿着眼。
“阮窈姐,许总应该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吧,”她抽泣着道,“我应该是通过不了实习期了,呜呜呜……”
小姑娘哭得伤心,阮窈只得把手头上的事放下,抽了张纸递过去。
“放心吧,昨晚的事只是意外。我和许霖通过电话了,这次不计入考核。”
“真的吗?太好了,”姚粒眼睛一亮,破涕而笑,“我就知道以阮窈姐和许总的关系,她肯定不会计较的!”
阮窈微怔,还没来得及多想,姚粒已经拉着她的胳膊撒了一通娇。
“阮窈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今天一天,不,未来一周的午饭,我都请客!”
阮窈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行了,赶紧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今天我要出去,你好好学习,下次再犯错我也保不了你。”
“得嘞!”姚粒风风火火走了。
阮窈笑着摇了摇头。
她收拾好,下了公司打车去拍卖会。
许霖这次去国外谈生意已经快有半个月了,对面是个硬骨头很难啃下。
前两天她无意间打探到对方老总酷爱中国古玉。
正巧今天下午有个古玉手镯拍卖,许霖给拨了很高的预算资金,就为了拍下它。
阮窈心底清楚,公司正是上升期,左右逢敌,只有拿下这笔关键的订单,才能真的站稳脚跟。
古镯是倒数第三个被推出,八十万起拍。
几轮加价后,阮窈毫不犹豫地举牌:“二百万。”
她一口气提高了价,一时间没人跟。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二次,两百……”
“五百万。”
就在阮窈以为自己要拿下时,最前排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是秦芜清!
她怎么也在这里?
阮窈心底顿时闪过一抹不安:“五百一十万。”
“七百万。”
阮窈咬牙:“七百五十万!”
“九百万!”秦芜清勾着嘴唇侧过头,眼底是势在必得的挑衅和嘲笑,
“阮小姐,加不了的话就别为难了,免得到时候付都付不起,”
阮窈捏紧了手,她明白秦芜清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现在的加码已经超出了预算一大截。
但…许霖在国外已经待了许久,要是这个镯子拍不下,那一切就将前功尽弃。
她深吸了口气,狠下了心:“一亿一百万!”
全场微呼,谁都不想到这个镯子居然卖出了目前最高价。
这下,就连秦芜清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一亿一百万一次……”拍卖师落锤,“NO.2873号成交!”
阮窈这才松了一口气。
结束后,秦芜清走到她身旁,咬着牙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阮窈没搭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随后将一张黑卡递给工作人员。
“至尊黑卡?据说全球也就十几张,国内也就周家这样的顶级世家才能拥有……”
一旁有眼尖的人发出惊叹声。
秦芜清面色一变,不可置信道:“他居然把这个都给你了……”
她阴沉着眼看了阮窈一眼,掏出手机,“别得意的太早!”
阮窈懒得理睬她。
她正准备去拿自己的拍卖品时,却没想到工作人员匆匆赶到。
“不好意思小姐,您这张黑卡刚刚被冻结,无法使用!”
阮窈猛地转身,看向秦芜清:“是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秦芜清冷冷一笑,“上次你推我落水害得我颜面尽失,还拿个假录音吓唬我,这笔账我现在就要清算!”
工作人员道:“阮小姐,您当前只有五百万的现金,如果弃拍的话,我们会追究法律责任!”
“抱歉,给我一点时间。”
阮窈咬住唇侧的软肉,她努力维持冷静,拨通周祈辞的号码。
打了整整十次,电话才被接通。
阮窈直接问道:“你为了秦芜清,断了黑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不是。”
阮窈一怔,松了口气:“那为什么……”
“小姑娘说了句喜欢。”
周祈辞低磁的声音传来,却顿时让阮窈的脑袋如锤重击!
就因为安冉的一句随口喜欢?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古镯是她宁愿动用那张黑卡也要抢下的东西。
可就因为安冉一句轻飘飘的话,他就毫不犹豫地夺走,送给了她!
“这个古镯对我很重要,能不能……”
“不能。”
男人简洁凉薄的两字,直接打断了阮窈的话,也打破了她还怀着的那一丝卑微可笑的幻想。
她竟然妄图想要周祈辞选择她。
太蠢了。
阮窈死死咬住唇,忍住心中刺痛。
也许是察觉到阮窈强忍的情绪,周祈辞声音缓和了几分。
“想要东西戴?我明天给你买别的,别和小姑娘抢……”
“不必!”
阮窈憋着泪,直接挂断了电话。
“还不懂吗,你在祁辞心底,连让他犹豫一下的分量都没有。”秦芜清扯唇嘲讽道,
“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待在泥土里,别妄想攀着高枝往上爬!”
她缓慢靠近阮窈的耳边。
“别挣扎了,你斗不过我的。”
阮窈身侧的手几乎要掐出血印。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喉间,像是被毒蛇盯上般,黏腻的恶意像毒液渗进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