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首要任务
夏惜清坐在床上,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刚才宋鹤眠凑近时那股强烈的男性气息,还有他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的感觉,都让她心慌意乱。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些发烫。
“真是个流氓。”夏惜清低声嘟囔了一句,起身开始打量这间小小的宿舍。
房间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靠窗摆着一张单人木床,床头放着个木制的小床头柜,靠墙立着个简易衣柜,旁边是张书桌,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本书和一支钢笔,墙角放着个脸盆架,挂着两条毛巾,一条白色,一条军绿色。
整个房间干净得不像话,连地板都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夏惜清走到书桌前,随手翻了翻那些书,都是军事理论相关的,书页边角微微卷起,看得出主人经常翻阅,最上面那本翻开的一页上,还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遒劲有力,和宋鹤眠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倒是不太相符。
她合上书,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训练场,远处是连绵的山峦,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训练场上还有士兵在跑步,整齐的脚步声和口号声隐约传来。
夏惜清叹了口气。
从沪市的洋房花园,到如今这间小小的部队宿舍,不过短短几日,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母还在乡下受苦,时清月虎视眈眈,宋鹤眠又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她首要的任务,是救出父母。
既然自己能听见时清月的心声,那就按照她的心声,去救母亲。
母亲会在两个月后病倒去世,父亲随后也会崩溃自杀,她必须在悲剧发生前,想办法把父母从乡下接回来。
可是她现在自身难保,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宋家。
夏惜清的目光沉了沉。
时清月说宋鹤眠一个月后会牺牲,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必须不让宋鹤眠去死,并想办法救他,让他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样,宋家才会看在这份人情的面子上,帮她救出父母。
可……可她怎么才能救下宋鹤眠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夏惜清的有些失落。
时清月只说宋鹤眠会在“战场上牺牲”,可具体的时间、地点、原因,她一概不知,而且战场上的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怎么干预?
夏惜清蹙眉思索着,不知不觉天已经全黑了。
“吱呀……”
门被推开,宋鹤眠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饭盒,一进门就看见夏惜清站在窗前发呆。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纤细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白色旗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及腰的黑发散在肩头,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宋鹤眠喉结滚了滚,把饭盒放在桌上:“发什么呆?吃饭了。”
夏惜清回过神,转身看他。
彼时的宋鹤眠已经换下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短袖汗衫,露出结实的手臂,汗衫被汗水打湿了些,贴在身上,能看见下面块块分明的肌肉。
他应该是刚训练完,身上还带着汗味,混着皂角的清香,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这是什么?”夏惜清走到桌边,看着饭盒。
“红烧肉,食堂打的。”宋鹤眠打开饭盒,肉香顿时飘了出来,“知道你们沪市人爱吃甜的,特意让炊事班多放了糖。”
夏惜清看着饭盒里油亮亮的红烧肉,愣了一下。
从夏家出事到现在,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在火车上,时清月故意把她那份饭打翻,她饿着肚子到了京市,今天又是一天折腾,这会儿闻到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夏惜清肚子传来声响,她的脸瞬间红了。
宋鹤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怎么不去食堂打饭,饿了吧?快吃。”
他把筷子递给夏惜清,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就那么看着她。
此时,夏惜清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吃饭的时候,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烂,甜咸适中,入口即化,确实是沪市的口味。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哪怕饿极了,也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
宋鹤眠看着她,心里痒痒的。
这白面团子,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你吃过了吗?”夏惜清吃了小半碗饭,才想起来问宋鹤眠。
“在食堂吃过了。”宋鹤眠说着,起身去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夏惜清点点头,继续吃饭。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她细碎的咀嚼声。
等夏惜清吃完饭,宋鹤眠很自然地收拾了饭盒,拿到外面的水池去洗,夏惜清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吧,大小姐,别一会儿把碗摔了。”
夏惜清:“……”
等宋鹤眠洗完碗回来,夏惜清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身棉布的睡衣,睡衣是浅粉色的,领口绣着小花,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
宋鹤眠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眸色暗了暗。
“那个……”夏惜清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晚上……怎么睡?”
宋鹤眠挑眉:“还能怎么睡?床上睡啊。”
“可是只有一张床……”
“一张床怎么了?”宋鹤眠走到床边,拍了拍床板,“够大,睡得下两个人。”
夏惜清的脸又红了。
宋鹤眠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趣,故意逗她:“怎么,怕我吃了你?白天不是挺凶的吗,一巴掌就甩过来了。”
“那是你活该!”夏惜清瞪他,“谁让你……谁让你靠那么近!”
“我靠我媳妇儿近点怎么了?”宋鹤眠理直气壮,“合法合理。”
夏惜清气结,转身就要往外走:“那我去招待所住!”
“站住。”宋鹤眠的声音沉了下来。
夏惜清脚步一顿。
宋鹤眠几步走过来,挡在她面前:“大晚上的,你去哪儿?招待所已经退房了,你现在过去,让人怎么看?说我宋鹤眠新婚夜就把媳妇儿赶出门?”
夏惜清咬着唇不说话。
宋鹤眠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不逗你了,你睡床,我打地铺,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