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妙珠也凑过来要掺和,苏妙玉眉头瞬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里带着点姐姐的无奈:
“妙珠,我去干活你就别跟着了。娘还得照看俩弟弟,家里洗衣做饭、喂鸡喂猪的活堆成山,少了你可不行!”
苏妙珠一听这话,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腮帮子还鼓鼓的,耍起了性子:“不嘛不嘛!我就要去!”
“你才十五,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有些重活你扛不动的,别任性。”苏妙玉伸手想捏捏妹妹的脸。
“十五还小?”苏妙珠猛地躲开姐姐的手,梗着脖子反驳,胸脯还故意挺了挺,“你看我个头比你矮吗?力气也不比你小!你能做的活,我肯定也能做!”
这话半真半假。
个头确实跟苏妙玉不相上下,站在一起跟对门双生花似的,但力气就纯属硬撑了。
她细胳膊细腿的,比起长她三岁、常年干活练出点劲的苏妙玉,差着不止一截。
苏妙玉见妹妹油盐不进,也没耐心找借口了,腰板一挺,语气硬邦邦的:
“说不行就不行!哪儿那么多废话!”
“姐你不讲理!凭啥你能去我不能去?”苏妙珠急了,眼眶都有点红,声音也拔高了半截。
姐妹俩就这么杠上了,一个叉着腰,一个撅着嘴,谁也不肯让谁,旁边的妙珠娘劝了两句都没管用。
方正农赶紧上前两步,伸手虚拦了一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苏妙珠身上:
“妙珠,你这身子骨现在确实经不起折腾。听话,等你养好了精神,想干活还怕没机会?”
苏妙珠转头盯着方正农,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盼:“那说好了!等我好了,你可一定要让我参加!”
方正农无奈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先把这小丫头的情绪安抚住再说。
之后他又陪着姐妹俩说笑了几句,扯了些地里的新鲜事,逗得苏妙珠渐渐忘了刚才的不快。
眼看天擦黑,方正农才起身告辞。
突然出现苏妙珠的事儿,今晚的圆房计划又泡汤了!
方正农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茅草屋,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意气风发褪去。
别人穿越都有一个牛逼的系统或者金手指,可自己毛都没有。X特么的,他狠狠地问候着这个小说作者的八辈祖宗!
他只有点种子和现代技术。
两个要命的问题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第一个问题,他手里压根就没有能直接种的土豆种子!
之前在恒温实验箱里带过来的,是高产抗逆土豆的核心原种,那是用来培育第一代种子的“祖宗”。
数量少得可怜,而且根本不能直接下地大面积种植。
要等这些原种培育成第一代种子,至少得三个月时间。
第二个问题更要命,没有土地。
他不仅要解决土豆的问题,还得培育水稻、小麦、谷子、玉米这些粮食作物的一代种子,为明年大面积种植打基础。
好在穿越的时候,他还顺带带了一些玉米、水稻种子、小麦和谷子种。
这些都是一代种子,只要肥水跟得上,管理到位,到了秋天保守估计也能收个五万斤粮食。五万斤啊,在这粮食比黄金还金贵的年代,能救多少人的命!
可是,要实现这些目标,必须有土地。而他自己家,总共就不到二亩薄田。没有地,再好的种子、再先进的种植技术,那也都是白搭!
把种子种到别人家的地里?那收获的粮食还能归自己吗?就算人家愿意帮忙,后续的管理也是个大问题,浇水、施肥、防病虫害,哪一样都不能马虎,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
当务之急,必须租到至少五十亩地。可他转念一想,又犯了难。
小李庄的土地,九成以上都在李员外手里。
李员外能愿意把地租给他吗?
方正农愁得抓了抓头发,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遍。
最后发现,除了硬着头皮去找李员外,压根就没别的路可走。
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把人家的宝贝儿子收拾得那么惨,现在又主动送上门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但事已至此,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了。
第二天早饭后,方正农硬着头皮去了李员外家。
刚拐到岔路口,方正农眼尖,一眼就瞅见一辆青布棚马车,慢悠悠从李员外家侧门驶了出来。
车轮滚到他跟前,就听车厢里传来一声娇喝:“停车!”
话音刚落,绣着缠枝莲的车帘 “唰” 地被人从里头掀开。
一张俏生生、却带着几分刁蛮的脸蛋探了出来,竟然是李天娇。
方正农心里一动,这个刁蛮的丫头曾经和自己(原主)订过娃娃亲,要不是他父亲方千户遭诬陷,家境败落,这个千金小姐早已经是自己的媳妇了!
不过这妖女狗眼看人低,一贯地瞧不起他,今生拿捏、踩扁她也是使命之一。
李天娇今日穿得花枝招展,珠钗叮当,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
她那双杏眼在方正农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从头顶扫到脚尖,那眼神,疑惑里还掺着几分戏谑。
“方正农?” 李天娇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意外,“你挺抗打啊?这都能下地走路?”
方正农当场就愣在原地,一头雾水,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你说啥?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谁敢打我?”
“呵,嘴还挺硬。” 李天娇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下巴微微一抬,满是得意,“昨晚不是被我哥带人打得跪地求饶?腿都给你打瘸了吗?”
我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方正农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懵圈,可下一秒,他就回过味来 —— 合着是李天赐那货回家吹牛皮,颠倒黑白呢!
他压着笑,故意反问:“你哥跟你说,昨晚把我打了?”
“不然呢?” 李天娇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听说你为了苏妙玉,跪地上磕头求饶,人家才放你一马!”
这话一出,方正农再也憋不住,当场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笑什么笑!” 李天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笑你哥那脸皮,比城外的地皮还厚三仗!” 方正农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眼神坦荡,半点不虚,“昨晚是谁被我打得跪地叫爷爷,你回去问问他,自己心里没数?”
李天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杏眼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啥?你把我哥打了?我们家那么多家丁都是吃干饭看热闹的?方正农,你不吹牛能死吗?”
“家丁?一并收拾了。” 方正农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十足底气,“一个个被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你回家扒开他们衣服瞧瞧,身上伤还在呢!”
李天娇眨巴眨巴眼睛,一时竟被他这笃定的模样给说愣了,小嘴微张,半天没接上话。
她琢磨了片刻,终究是急着出门,没工夫深究,只能狠狠瞪了方正农一眼,摆出一副姑奶奶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架势。
“哼!姑奶奶没空回家查证,我要去统州投奔我姐姐!” 她扬着下巴,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最好别骗我,等过阶段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说完,不等方正农回话,就气鼓鼓地一甩车帘,脆生生喊了句:“驾车!走!”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转眼就把李天娇那又气又疑的模样甩在了身后。
方正农站在原地,暗自把李天赐那死要面子、回家吹牛的蠢样笑了八百遍,心里乐开了花,掸了掸衣襟,继续悠哉悠哉朝李家大院走去。
李员外家的大门外,斜斜倚着个家丁,正是昨晚被方正农揍得像颗发面馒头的四个倒霉蛋之一。
家丁眼角余光瞥见方正农的身影,嘴里“妈呀”一声都没喊全,转身就往院里窜,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方正农挑了挑眉,心里嘀咕:得,这是报信去了。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
结果左等右等,院里头静悄悄的,别说数十个家丁了,连条狗叫都没听见。
方正农挠了挠头:
“靠,不至于吧?这货是被我吓破胆,找地方钻床底躲起来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院里还是半点动静没有。
方正农索性不再客气,胸脯一挺,脑袋一昂,迈着八字步就往台阶上走,走进虚掩的大门。
院内铺着青石板甬道,两侧各立着一株老石榴树,枝繁叶茂得像两把撑开的绿伞。
石榴树下的石桌边,一男一女正凑在一起下五子棋。
男的正是李天赐,此刻正皱着眉头,手指捏着一颗黑子迟迟不敢落下。
旁边的女子穿一身藕荷色锦缎衣裙,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明眸皓齿,发髻上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李天赐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进来,头一抬,正好对上方正农的脸。
瞬间,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张大嘴巴:“方……方正农!”
话音未落,他屁股像按了弹簧似的“噌”地弹起来。
转身就往另一棵石榴树后面窜,动作快得像被猫追的老鼠,紧紧贴着树干,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瞄。
“靠,跑啥啊?你不是说昨晚都把我给打瘸了吗?”方正农忍着笑,说道。
李天赐脸顿时红了,无话可说。
冯夏荷见丈夫这副丢盔弃甲的模样,眼睛里满是不解。
她先看了眼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李天赐,又抬眼打量方正农——身材高大挺拔,眉眼英气。
冯夏荷抿了抿唇,好奇地问:“方正农?你难道是魔鬼吗?我相公怎么见了你就跟见了阎王似的?”
方正农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她:“你见过长我这么英俊的魔鬼?”
冯夏荷被他说得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树后:
“你若不是魔鬼,我相公为何吓成这样?”
“胆小如鼠呗,半点男人样都没有。”方正农嗤笑一声,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眯:
“你说啥?李天赐是你相公?”
“方正农,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冯夏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放:
“他不是我相公,难道还是你相公不成?”
方正农又仔仔细细端详了冯夏荷片刻,转向树后喊:“喂,李天赐,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树后的李天赐半天没动静,只传来怯懦的声音:“你……你真的不动手?”
“我今天是来办正事的,没空跟你计较。真不打你。”
又沉默了片刻,李天赐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方正农指了指冯夏荷,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你媳妇?”
“方正农,你故意逗我玩是吧?她不是我媳妇,难道是你媳妇?”
“你他娘的都有这么俊俏的媳妇了,还惦记着苏妙玉?”方正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天赐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的冯夏荷,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硬起了腰杆,撇了撇嘴:
“你懂个屁!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娶苏妙玉做偏房,碍着谁了?”
方正农心里堵得慌,却又没法反驳。
这是明朝,三妻四妾确实是常态,说白了就是凭实力说话。
一旦自己的粮食大业成功了,成为一代粮王,难道能拒绝妻妾成群的生活吗?关键这是明代,娶十个老婆也合理合法!到时候李天娇想复婚,都只能做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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