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周文搓搓手,第一次上山,他怀里踹了半张豆饼,还有个装满水的水壶。
在他身后,是简易的洛阳铲,以及一个锁套。
他想了许久,如今的世道想要活,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上山当山匪,要么多娶妻,多生子。
他不想被人鱼肉,也不想这么卑微的活着,所以他要冒险。
伏龙山曾经出过两位将军,那两人死后衣锦还乡,周文前身就是其中一位后人,只可惜年代久远。
依照脑海的记忆,他摸索着来到伏龙山深处,四处寻找之后,他的眼前一亮。
“祖宗们,你家后代活不下去了,今天来借点东西。”
“日后我若是发达,我保证会百倍奉还。”
“各位老祖宗,切莫动怒。”
周文深吸一口气,将洛阳铲给拿出,又将准备好的锁套套在旁边树干上。
一夜时间过去,韩月打了个哈切,看向空荡荡的主屋,心中生出不祥预感。
昨晚周文回来,没碰她们任何人,只是拿了块豆饼,还拿了个火折子以及一堆乱七八糟东西,就趁着夜色出了门。
哪怕是上山打猎,一夜时间也应该回来,可到现在她们依旧没见到人回来。
“姐,相公回来了吗?”
韩燕也起了床,在看到韩月托着下巴,坐在门口发呆,不由脸色拉拢。
韩月闻言苦笑一声,她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周文回来,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李月娘三人此时也走到院中,没见到周文出现,三人也慌了神。
“姐,相公不是去挖野菜了吗?”
韩月心里苦,但不得不为周文找借口。
实际上五女心里都在猜想,可能周文已经上山遇到不测。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再次黑了下来,院子中没点灯,五道人影在院子中来回走动。
开始的时候,韩月还能镇定,只是一天一夜时间,见不到周文,她心头也开始发憷。
“姐,我们怎么办?”
“相公就是个读书人,一天一夜没回来,怕不是出事了。”
“我们去找村长,让他带人去山上看看吧?”
韩燕脸色发白,她们都是第二次成婚,最近官府下令,如果两次成婚还不能生子,那就直接送去外族。
在大雍皇朝她们再怎么还能活,一旦被送去外族,等待她们的,就是暗无天日的悲惨日子。
成婚第一天,再次克死夫君。
韩月脸色发白,玉手攥住衣袖,纤细的手指指甲深深嵌入肌肤内,指甲间也浮现出了一道道血丝。
一夜过去,周文依旧没回来。
韩月五女没有半点睡意,五人依靠在,就这么昏昏沉沉的坐了一夜。
这是距离周文上山,已经两天时间。
“周秀才,快还钱!”
就在五女心慌之时,门外响起了村长王虎的声音。
王虎杵着拐杖,神色阴郁,在他身后还有七八个青壮,一个个都是不怀好意的表情。
“那三两银子,你莫不是不打算给我?”
自从周文娶妻之后,院子大门紧缩,只有那篱笆墙,偶尔能看到院子中有人影在走动。
王虎嘴角勾着冷笑,手里有一张发黄的契约。
契约上的金额并不大,但王虎吃定了周文,他可是亲自将青瓦房内搜索一遍,连一粒米都没多留。
听到门外的动静,韩月撞着胆子,来到门口。
“村长,我相公还在休息,他身子骨弱,娶了五个有些吃不消。”
到了这时候,韩月只能拖一点时间,就是一点时间。
王虎一愣,想到周文确实娶了五个后,心里也开始发憷。
倘若周文死了,那按照规矩,这五个女人,就得由村子分担。
如今村子里面年轻人少,就他两个儿子刚娶亲。
在想到韩月有丧门星的名头,他脸黑的和锅底似的。
“开门!快开门!”
咚咚咚!
王虎直接开始砸门,他是真怕周文现在死了。
木门遭不住如此拍打,不过是几下,就被撞开了。
王虎等人冲进院子,也不管韩月等人的眼神,直接开始在院子里面寻找。
三间青瓦房,并没有什么东西,里面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村长,周秀才不在家里!”
完了!
王虎脸色大变,一把拽住韩月,神色阴沉无比。
“说!”
“周秀才呢?”
他的面上肌肉堆积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恐怖,仿佛是要吃人的恶鬼。
韩月等人说到底,也不是是个女人,在见到王虎这弑人的模样,吓得哆嗦了下,慌忙把事情说出。
听到周文居然上山,还是一天两夜都没回来,王虎的表情更加难看。
“他一个穷酸秀才,上山干什么?”
“是不是你们撺掇?”
“妖女,你们就是妖女!”
王虎不想自家被牵连,眼珠子转悠,当即怒骂出声。
跟随他而来的那些青壮,一个个也面露惧怕。
“村长,这娘们邪门的很,上次王员外一家全部被杀,她却活了下来。”
“周秀才娶亲第一天,就跑上山,肯定也是被她蛊惑,这是个妖女!”
“烧死她!烧死她!”
韩月俏脸煞白。
“我不是,我没有蛊惑相公!”
可无论她如何尖叫解释,都无法改变王虎的心思。
王虎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五女,眼底闪烁起绿光。
“烧死她们,实在太可惜了!”
“这细皮嫩肉的,不如让大家都先开开荤,之后再烧死也不成!”
“要是怀了,咱们村以后可就不用把女人送出去!”
众人一听,眼睛立刻发亮,看向韩月等人,不由舔动嘴角。
就在这时候,周文拖着个竹筏,脚步艰难的来到家门口。
“村长?”
“你们在搞什么,谁让你们进入我家的?”
“擅闯民宅,此乃大罪,难道你们不知道?”
“我可是秀才!”
周文爆喝一声,声浪直冲王虎等人而去。
王虎回头看去,浑身汗毛全部竖起,见鬼般的尖叫着向后倒退。
“娘呀,诈尸了!”
“周秀才诈尸了!”
周文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身上血淋淋的,头顶披着个黑色的皮毛,衣袍碎裂,两条腿一瘸一拐。
那样子就仿佛是刚从坟里爬出来!